战斗一开始就陷入了混乱。
王跑跑这辈子没打过架,上学时最多就是跟人拌拌嘴,真动起手来他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好,一身暗金色的铠甲,拳头还冒着暗红色的龙焰,对面是几十只张牙舞爪的鳞甲怪物,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最前面那只怪物已经扑到了面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尖牙上挂着的涎水几乎要滴到他的头盔上。王跑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往旁边一闪,同时右手胡乱挥了出去。
"砰!"
覆满龙焰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只怪物的脑袋上。
暗红色的火焰瞬间炸开,像是一颗小型炸弹在溶洞里引爆。那只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脑袋就被龙焰吞噬了,鳞甲在高温下扭曲融化,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培养舱上,把玻璃砸得粉碎。
王跑跑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龙焰还在指尖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又抬头看了看那只倒在地上、脑袋已经烧没了的怪物,喉咙动了动。
"……这么猛的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金属的嗡鸣,"我刚才……一拳就把它秒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只怪物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
王跑跑下意识地往后一跳——然后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力量失控。他这一跳,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溶洞的穹顶上,"哐当"一声,震得钟乳石簌簌往下掉。
"卧槽——!"他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挥舞四肢,然后脸朝下摔在了地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头盔里的王跑跑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发现头盔居然没碎,这铠甲的质量倒是意外地好。
"这什么鬼力量啊……"他抱怨道,"跳一下能撞天花板,打一拳能把人脑袋打没,这谁控制得住啊!"
第三只怪物已经扑到了他身后。
王跑跑这次有了经验,他不躲了——反正躲也躲不利索——直接转过身,双手往前一推。
"轰!"
两道暗红色的龙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像是两条火蛇,直接把那只怪物吞没了。龙焰的温度高得离谱,怪物的鳞甲在火焰中扭曲、融化、碳化,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具焦黑的残骸,倒在地上散成了灰烬。
整个溶洞的温度都在飙升。
王跑跑看着自己掌心还在跳动的龙焰,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灰烬,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狠了吧。"他说,"我这是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喷火器?"
他还在感慨,剩下的几十只怪物已经一拥而上了。
王跑跑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非常符合他名字的决定——跑。
他转身就往溶洞深处冲,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怪物们在后面嘶吼着追赶,鳞爪在金属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整个溶洞都在震动。
"别追了别追了!"王跑跑一边跑一边喊,"我都把你们两个同伴烧成灰了,你们还追?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啊!"
怪物们当然不会听他的,追得更凶了。
王跑跑在溶洞里七拐八绕,身后的怪物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他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通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通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那些体型庞大的怪物挤不进来,只能在通道口嘶吼,鳞爪疯狂地抓挠岩壁,碎石四溅。
王跑跑靠在通道的岩壁上,大口喘着气,头盔里全是他粗重的呼吸声。
"……暂时安全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隔着头盔擦不到,但动作是本能的,"这些怪物也太执着了吧,不就是烧了你们两个同伴吗,至于追这么远……"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跑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
这条通道比外面的溶洞窄得多,也深得多。两侧的岩壁上不再是自然形成的钟乳石,而是被人工开凿过的痕迹,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在暗红色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通道的地面上铺着老旧的石板,石板上也刻着同样的符文,踩上去有一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像是踩在了冰块上。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淡了一些,但那股腐臭的气味却更浓了,还混着一股奇怪的、像是焚香的味道。
王跑跑皱了皱眉——虽然隔着头盔皱不了,但他确实皱了。
"这地方……不对劲。"他喃喃自语,"外面是实验室,里面怎么像是个神庙?"
他沿着通道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虽然穿着铠甲,脚步再轻也轻不到哪去,"哐哐哐"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是有人在敲鼓。
走了大概几十米,通道突然变宽了。
王跑跑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神殿。
神殿的穹顶至少有三十米高,上面镶嵌着无数暗红色的光源,组成了一幅巨大的星图——不是人类认识的任何星座,而是某种扭曲的、诡异的图案,像是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神殿的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纹路复杂得让人头晕,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纹路缓缓流动,像是血管里的血液。
神殿的正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有十几米高,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雕刻的。它的形状……王跑跑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一条龙。
但不是东方传说里那种腾云驾雾的神龙,也不是西方故事里那种喷火的恶龙。这条龙的形状扭曲而诡异,身体像是由无数条蛇缠绕而成,每一寸皮肤上都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它的头颅没有脸,只有一张巨大的、圆形的嘴,嘴里长满了一圈一圈的尖牙,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它的四肢不是爪子,而是无数条触手,每条触手上都长着嘴,嘴里也长满了尖牙。
这尊雕像给人的感觉,不是威严,不是恐怖,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某种从混沌和黑暗中诞生的、纯粹的邪恶。
王跑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又吐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这也太丑了吧……丑得我都想吐了……"
他嘴上说着吐槽的话,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这尊雕像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那些眼睛来自雕像上密密麻麻的瞳孔,也来自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环顾神殿的其他地方。
神殿的两侧,排列着一排排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的身体被铁链穿透,固定在石柱上,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他们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死是活,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有的人手臂上长出了鳞甲,有的人脊背凸起了骨刺,有的人脸上的五官正在融合扭曲,变成那种怪物的模样。变化的程度各不相同,有的只是皮肤上出现了几片鳞甲,有的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的形状,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曾经是人类。
王跑跑看着这些人,浑身发冷。
这些人……都是被抓来的"载体"。和他一样。
如果他没有反抗,如果他的意识被龙源之力吞噬了,他现在也会变成这个样子——被绑在石柱上,慢慢地变成怪物,然后被当作兵器使用。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龙焰在指缝间跳动。
"……这群疯子。"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却也带着一丝愤怒,"他们把人当成什么了?实验材料?兵器?"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这些人还有没有救。刚走到第一根石柱前,绑在上面的那个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暗红色的,和那些怪物一模一样。
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半人半怪的东西——盯着王跑跑,然后裂开嘴笑了。他的嘴越裂越大,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和那些怪物的嘴一模一样。
"新的……载体……"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和巷子里那只怪物说的话如出一辙,"龙源……的味道……好香……"
他猛地挣脱了铁链——那些铁链在他的力量下像纸一样脆弱——然后朝着王跑跑扑了过来。
王跑跑吓得往后一跳,又差点撞到天花板。他手忙脚乱地在空中调整姿势,然后落在了神殿的法阵中央。
那个半人半怪的东西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弓着身子,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来啊……"他说,"和我……融为一体吧……我们都是……龙的孩子……"
"谁是龙的孩子啊!"王跑跑忍不住吐槽,"你全家都是龙的孩子!我是人!纯的!"
那个半人半怪的东西听不懂他的吐槽,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它嘶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王跑跑没有躲。
他站在法阵的中央,看着扑过来的怪物,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龙源之力在涌动,像是一条沉睡的火龙,在他的血管里缓缓苏醒。铠甲上的龙纹在发光,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纹路流动,最终汇聚到他的拳头上。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烬龙帝阙,也不管什么龙源之力。"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金属的嗡鸣,却异常坚定,"你们把人变成怪物,把活人绑在柱子上做实验……这种事,我看不下去。"
他握紧拳头,龙焰暴涨。
"虽然我这个人吧,胆子小,遇事就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混日子……"
他抬起头,焰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扑过来的怪物。
"但有些事,跑不掉。"
"砰!"
一拳。
暗红色的龙焰从拳头炸开,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柱,直接把那个半人半怪的东西吞没了。火柱的温度高得离谱,神殿里的空气都扭曲了,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的法阵纹路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那个半人半怪的东西在火柱里挣扎、嘶吼,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了。鳞甲、血肉、骨骼,全都在龙焰中化为灰烬,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留下来。
火柱消散,神殿里只剩下王跑跑一个人,和满地的灰烬。
他站在法阵中央,大口喘着气,拳头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一拳用了太多力量,他的手臂现在又酸又麻。
"……呼。"他长出一口气,"搞定。"
然后他环顾四周,发现剩下的那些石柱上的人——或者说半人半怪——都在看着他。
他们的眼睛都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和那些怪物一模一样。他们的嘴都在微微开合,发出细碎的、听不清的呢喃,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整个神殿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些细碎的呢喃声在穹顶下回荡,和暗红色光芒流动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王跑跑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不是吧。"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还有这么多?"
他数了数,神殿两侧的石柱,至少有二十根。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半人半怪的东西,每一个都和刚才那个一样,随时可能挣脱铁链扑过来。
王跑跑的腿又软了。
"打一个就费了我半条命,二十个……"他喃喃自语,"这谁顶得住啊!"
他当机立断——跑。
转身,冲刺,朝着神殿另一侧的通道冲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身后留下一串残影。
他刚冲出去,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铁链断裂声和嘶吼声。那些半人半怪的东西全都挣脱了铁链,像野兽一样追了上来,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尖牙上挂着涎水,鳞爪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王跑跑头也不回,拼命往前冲。
他冲进了神殿另一侧的通道,这条通道比刚才那条更窄、更深、更暗。两侧的岩壁上不再刻着符文,而是挂满了东西——
王跑跑跑了几步,才看清那些东西是什么。
是尸体。
人类的尸体。
他们被铁链穿透,挂在岩壁上,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尸体的状态各不相同,有的还比较完整,只是皮肤灰白,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恐惧的表情;有的已经开始畸变,身上长出了鳞甲和骨刺,五官扭曲融合;有的则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的形状,被铁链锁着,死不瞑目。
这些都是改造失败的"载体"。
他们没能扛过龙源之力的注入,要么当场死亡,要么变成了失控的怪物,然后被处死,挂在这里,像是某种警示,又像是某种战利品。
王跑跑从这些尸体中间跑过,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晕目眩。他不敢看,却又忍不住看,每一张脸都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每一双圆睁的眼睛都像是在盯着他,像是在质问他:你为什么能活下来?我们为什么死了?
"别看了别看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发抖,"跑!快跑!"
他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在飞。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些半人半怪的东西追得很紧,鳞爪抓挠岩壁的声响就在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身后,随时会扑上来。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王跑跑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的溶洞和神殿都要大得多。空间的顶部是天然的岩石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暗红色的光源,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血红色。空间的地面是金属的,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机械装置,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
那个装置至少有十米高,直径有五六米,通体由金属和玻璃构成,里面灌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
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
液体中浸泡着一条龙。
不是雕像,不是图画,而是一条真正的、活着的龙。
它的身体盘绕在圆柱形装置里,至少有几十米长,鳞甲是暗红色的,在液体中泛着油腻的光。它的头颅巨大,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嘴,嘴里长满了一圈一圈的尖牙,和神殿里那尊雕像一模一样。它的四肢不是爪子,而是无数条触手,每条触手上都长着嘴,嘴里也长满了尖牙。
它的身体上,插满了管子。
那些管子从圆柱形装置的顶部和侧面伸进去,连接在它的身体上,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管子缓缓流动,像是在抽取它的血液,又像是在给它注入什么东西。
它在呼吸。
巨大的胸廓一起一伏,暗红色的液体在装置里荡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每一次呼吸,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微微震动,金属地面发出"嗡嗡"的共鸣。
王跑跑站在通道口,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龙源之力"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是什么古代遗迹,不是什么神秘矿石,而是从这条活着的龙身上抽取的。烬龙帝阙抓到了这条龙——或者说,这个从混沌中诞生的、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然后把它关在这个装置里,抽取它的血液和力量,注入到人类的身体里,制造龙型改造战士。
那些培养舱里的人,那些石柱上的半人半怪,那些挂在通道里的尸体……全都是这条龙的"副产品"。
王跑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次他真的吐了。
酸水从头盔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胃液现在都带着龙源之力的腐蚀性了。
"……疯子。"他擦了擦嘴,声音发抖,"这群人全都是疯子……"
他站在通道口,进退两难。
往前,是那条活着的龙和整个烬龙帝阙的核心区域,天知道还有多少怪物、多少陷阱、多少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
往后,是二十多个半人半怪的追兵,还有那条通道里挂满的尸体。
王跑跑咬了咬牙,做了一个非常不符合他名字的决定——往前。
"反正往后也是死,往前说不定还能找到出口。"他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王跑跑,你可以的,你都一拳一个怪物了,还怕什么?"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金属地面在他脚下发出"哐哐"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那条盘绕在装置里的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它的头颅微微转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朝向了他,圆形的嘴微微开合,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嗡鸣。
王跑跑的脚步一顿,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能感觉到,那条龙在看他。
虽然它没有眼睛,但王跑跑就是知道,它在看他。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只远古的、混沌的、纯粹的邪恶存在盯上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连体内的龙源之力都在躁动,像是在回应那条龙的召唤。
"……别过来。"他握紧拳头,龙焰在指缝间跳动,声音却在发抖,"我警告你啊,我很猛的,我一拳能把你脑袋打没……"
那条龙当然不会听他的。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然后,一股暗红色的能量从它嘴里喷涌而出,穿过玻璃装置,朝着王跑跑轰了过来。
那股能量的速度快得离谱,王跑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挡在面前。
"轰——!"
暗红色的能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铠甲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金属墙壁上,"哐当"一声,整面墙都凹了进去。王跑跑从墙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头盔里的视野一片模糊,耳朵里全是鸣叫声,双臂像是断了一样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铠甲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暗红色的龙源之力从裂纹里泄露出来,像是血液一样流淌。
"……卧槽。"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下差点把我打废了……"
那条龙又张开了嘴。
王跑跑这次学乖了,他不等那股能量轰过来,直接往旁边一扑——然后又因为力量失控,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一根金属柱上才停下来。
"轰——!"
暗红色的能量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金属地面直接被融化了一个大坑,红色的铁水在坑里翻涌,发出"滋滋"的声响。
王跑跑看着那个大坑,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打在我身上,我就没了。"他喃喃自语,"这谁打得过啊!"
他爬起来,转身就跑——这次是真的跑,朝着地下空间的另一侧冲过去。那条龙在后面不断地喷出暗红色的能量,每一炮都能把金属地面融化一个大坑,王跑跑在弹雨中左躲右闪,狼狈不堪,好几次都差点被轰中。
"别打了别打了!"他一边跑一边喊,"我就是个路过的!我什么都没干!你追着我打干什么啊!"
那条龙当然不会听他的,追着他轰得更凶了。
王跑跑在地下空间里绕着圈跑,身后是不断爆炸的能量炮,脚下是不断融化的金属地面,场面一度非常惊险。他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地下空间的另一侧有一扇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那可能是出口!
王跑跑眼睛一亮,朝着那扇门冲了过去。
他刚冲到门前,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嘶吼声——那二十多个半人半怪的追兵也冲进了地下空间,和那条龙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王跑跑背靠着金属门,看着前面的半人半怪,又感受着身后那条龙的压迫感,嘴角抽了抽。
"……前有狼后有虎是吧。"他握紧拳头,龙焰在拳头上跳动,"行,那就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一拳轰在了金属门上。
"砰!"
龙焰炸开,金属门在高温下扭曲、融化,然后轰然倒塌。门后面是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微弱的光亮——那是月光!
出口!
王跑跑大喜过望,转身就往通道里冲。
半人半怪的追兵在后面嘶吼着追了上来,那条龙也喷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朝着通道口轰了过来。
王跑跑冲进通道的那一刻,能量炮轰在了通道口,巨大的爆炸把整个通道都震塌了,碎石和金属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王跑跑在通道里拼命往上跑,身后是不断坍塌的通道和追兵的嘶吼声。通道很陡,像是一口竖井,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铠甲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跑了大概几分钟,他终于冲出了通道口。
外面是一片荒野,夜空中挂着一轮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灯火通明,和这个地下的人间地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跑跑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头盔里全是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看着夜空中的残月,感受着清冷的夜风,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出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发抖,"我居然……出来了……"
他躺在地上,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后怕。
他差一点就死在那个地方了。差一点就变成了那些石柱上的半人半怪,差一点就变成了那些挂在通道里的尸体,差一点就变成了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兵器。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反抗了龙源之力的吞噬,如果不是他守住了自己的意识……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夜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然后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城市边缘的一片荒山上,地下通道的出口就在他身后,是一个被杂草和碎石掩盖的洞口,如果不是他刚从里面爬出来,根本发现不了。
"……烬龙帝阙。"他念着这个名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这群疯子……"
他想起了那些培养舱里的人,那些石柱上的半人半怪,那些通道里的尸体,还有那条活着的、被抽取力量的龙。
那些人,都是被抓来的普通人。和他一样。
如果他没有逃出来,如果他的意识被吞噬了,他现在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不行。"他站起来,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我这个人吧,胆子小,遇事就跑,没什么大志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覆满暗金铠甲的双手,龙焰在指尖跳动。
"但有些事,跑不掉。"
他抬起头,焰红色的复眼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烬龙帝阙……你们给我等着。"
他转身,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暗金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身后是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地下洞口,身前是万家灯火的人间。
他的步伐很沉重,却很坚定。
假面骑士焚墟龙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在地下深处,那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里,那条盘绕的龙缓缓睁开了——或者说,它身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睁开了,无数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盯着通道坍塌的方向。
它的嘴微微开合,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期待什么。
又像是在召唤什么。
而在地下神殿的废墟中,戴面具的男人站在坍塌的通道口,看着满地的碎石和烟尘,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逃出去了啊。"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朝着地下空间的深处走去,黑袍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猎猎作响。
"焚墟龙皇……"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具挣脱了控制的兵器,能在人间掀起多大的风浪吧。"
"毕竟……"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穹顶,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