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铺面
书名:都2077了,你怎么还在走神? 作者:让我怔怔 本章字数:2526字 发布时间:2026-09-22

需要个据点。流动摆摊赚不到钱。械体要修。恢复率要提。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铁穹在搜捕失控改造体,不会想到他敢开个店,当街坐着。老周以前也说过:藏一棵树,最好的地方是树林。藏一个修械的,最好的地方是修械的铺子堆里。

岑征在中区老街边缘盘了个铺面。

十几平米,之前是修鞋的,前店主搬走了。门上挂着"转让"的牌子,字都褪了色。

十几平米,跟老周的店一样大。转让牌子褪了色,也跟老周接店的时候一样。那时候老周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说:字褪色了没事,手艺还在就没毛病。

押金五百,月租三百。

房东是个中年女人,叼着烟,上下打量了岑征一番。

"你修什么的。"

"修械。修板。什么都能修修。"

女人弹了弹烟灰,看着岑怔的脸,觉得有些太年轻了。

"有营业执照吗。"

岑征没说话。

女人笑了一下,把烟掐灭在墙根。

"小伙子,不是我不信你。这铺子前前后后换了三个人了。前两个都说自己能修,结果呢,把人家械体越修越坏,最后拍拍屁股跑了,账都算在我头上。"

她往墙角抬了抬下巴。

墙角放着一个旧械体零件,膝盖关节件,外壳拆了一半,露出里面锈死的齿轮组。

"我老伴的腿。坏了快一年了。找了好几个修械的,都修不好。"女人的语气淡了下来,"你要是能把它弄好,铺子就租给你。弄不好——你就走吧。"

岑征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膝盖关节件。

民用级的,型号老,但结构不复杂。齿轮锈死了,油路堵了。

他从工具袋里拿出润滑油,还有一把小螺丝刀。

拧开外壳,清掉锈渣,给齿轮上油,再把油路通开。动作很快,手指很稳,像做了一千遍一万遍。

十五分钟。

他把关节件装好,递过去。

"试试。"

女人接过来,用手掰了掰关节。

原本卡死的部位,现在能动了,虽然还不顺畅,但确实修好了。

她抬头看了岑征一眼,眼神变了。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过去。

"押金五百。月底交租。晚三天我就收房。"

岑征接住钥匙。

铜的,已经磨得发亮了,花纹里存满了黑色的泥垢。

"对了。"女人转身要走,又回头,"最近街上不太平。晚上记得早点关门。"

岑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女人没再说什么。走了。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得很响。

---

第一天,先收拾。

把旧的修鞋架子拆了,改成零件架。螺丝按大小分盒,电阻电容按阻值排好。工具挂在墙上的挂钩上,一排一排的,很整齐。

擦鞋机挪到角落,插上电,还能用,嗡嗡的,当备用电源。

然后是牌子。

岑征用一块旧木板,砂纸磨平,用马克笔写了四个大字。

怔记维修

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怔"字的竖心旁写大了,"修"字的右边挤成一团。

零:

〔字体匹配度:与老周维修店招牌 47%,你以前写字没这么丑。〕

岑征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把牌子挂在门楣上。

挂完了,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

四个字。怔记维修。

歪歪扭扭的,但挂在那儿,像那么回事。

老周的店叫"周记维修"。他的叫"怔记维修"。

一个字的差别。

岑征看了很久,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店。

---

第一天开门,没客人。

岑征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擦螺丝刀。

一遍一遍地擦,布都擦脏了。擦的时候,拇指总要在刀柄的磨痕上蹭一下。那道磨痕是老周的,现在他擦多了,慢慢也有了他的痕迹。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往店里瞟一眼,但没人进来。新店,还没人试过水。

零:

〔从现在来看进店率:0%。〕

"知道了。"

岑征继续擦螺丝刀。

老周说过:开店头三天没人是正常的。

他信。

---

第二天。还是没人。

岑征把店里的零件重新整理了一遍,从大到小排,又从小到大排,排了三次。

然后他把老周的账本拿出来。

账本是旧的,封面磨破了角,纸都发黄了。

前面几页是账,收入,支出,一笔一笔的。字很工整,像老周的人。

岑征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最底下有一道压痕,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以前没注意过。

岑征用铅笔,在压痕的地方,轻轻地涂。

铅灰涂上去,凹下去的地方就显出来了。

是字。

一行一行的。

岑征的手停了。

他继续涂。

越来越清晰。

坐标,一串数字。

然后是日期,三天后。

只有这两样。

别的没有了。

零的声音响起来。

〔坐标解析中……〕
〔位置:锈带旧货运站。西区边缘,靠近锈带区边界。〕

锈带旧货运站。

老周写在账本上的坐标——是货运站。

写的是上面那张纸,印到了最后一页。用力太猛了。

那上面那张纸呢。老周写了什么。撕掉了?还是——

岑征的手指在账本的封边上摸了摸。

账本的内页和封面之间,有一道缝隙。夹层。

他用指甲挑开。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很小,皱巴巴的,是从别的纸上撕下来的一角。

岑征把纸条抽出来。

上面只有三个字,用钢笔写的,笔迹很重,力透纸背。

别带它。

岑征盯着那三个字。

别带它。

"它"是什么,写给谁看的?

他的目光落在帆布包上。包里装着主控板和样本瓶。S-04到S-07。还有那块从27层带下来的、有灰带核心层坐标残留的主控板。

压痕是不小心印的。纸条是故意藏的。

老周把它藏在夹层里——藏得很深,但又没藏到找不到的地方。

像是在等什么人发现。又像是怕什么人发现。

带这些东西去货运站,会怎么样。

会暴露。会引来不该引来的人。或者——

岑征不知道。

他的手指在"别带它"三个字上摸了摸,铅笔的铅灰蹭在手指上,黑的。

零沉默了很久。

久到岑征以为零掉线了。

然后零的声音响起来。很轻。

〔你想去吗。〕

岑征没回答。

他把账本合起来,放进工具箱最底层。

然后继续擦螺丝刀。

---

第三天傍晚,第一个客人终于来了。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一个旧收音机。

"小伙子。你这儿……能修这个吗。"

岑征站起来,搓了搓手,接过收音机。

旧的,木壳的,壳子包浆了,旋钮都掉了一个。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能。三十。"

"能便宜点不。"

"三十。",岑怔看着老太太的眼睛。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把收音机放在柜台上。

"那你修吧,我明天来拿。"

她走了,拐杖在地上"笃笃"地响。

岑征坐下来,拆开收音机的后盖。

里面的线都老化了,焊点松了好几个。

他拿起烙铁,插上电。

零:

〔第一单散修。收入三十。开店第四天。比预期早一天。〕

岑征没说话。

他盯着烙铁的尖端,慢慢热起来,发红。

三天后。

锈带旧货运站。

去。还是不去。

主控板和样本瓶,带,还是不带。

烙铁的温度升到了顶点。

岑征把烙铁凑上去,焊锡化了,"滋"的一声。

烟升起来,烙铁的烟。老周也有一把烙铁,也冒这样的烟。老周的脸也常常在烟雾后面,看不分明。他小时候总觉得老周藏在烟里,像藏在一个秘密里。现在他自己也藏进去了。

他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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