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封如月、封尘、叶冰天三人,各自于方堡内客房中端坐修炼。封如月以蕴气丹、行气丹疏通余下各脉;封尘已触及人阶桎梏,不日便可晋升地阶;叶冰天仍行御魂之法。
“不想此山竟如此幽静,依白日唐门主之言,神兽谷中妖兽为昼伏夜出,然此时,飞鸟虫兽之声皆不得闻,真乃静心修炼之佳地。”叶冰天心内思过,随即御出神魂。又经数日修炼,叶冰天如今之神魂,外放可至二十余丈,人阶之内已罕有匹敌者。只待其有朝一日踏入地阶,便可凝神魂为本尊之貌,攻伐驻守之力皆可倍增。
神魂即出,叶冰天骤觉离体神魂行转迟滞非常,不由心头一惊。
“啊?平日身处丰辰客栈之内,神魂外放之距可达二十余丈,今夜竟只为五六丈上下,这是何故?”
叶冰天再行之,至多亦不过六七丈。往复仅三四之循,便已自觉头目昏沉,周身疲惫。
“这……莫不是修为退行矣?”
叶冰天百思不解。
“改日需寻觅些神魂回复类丹药,以便早日晋升地阶。”
神魂类丹药与真气类丹药有异,真气类丹药炼制原材多为寻常之物,故各大药铺均有兜售;而神魂类丹药则不然,其炼制原材皆为天材地宝,如汲灵之泉、冰泠玉木之属。世人有言:气力易复,精神难充。真气亏虚,于食饮中汲取即可,即便食饮匮乏,眠睡亦可稍为补给。晋升容灵境之后,更可自天地间吸纳灵气,不需饮食眠睡便可维系真气不亏;而神、魂、意、志、精之属,为无形之无形,一旦亏虚或受创,便极难回复。
叶冰天稍作调息,再度御出神魂。
“欸?方才全盛之时,疾速延出,至多不过六七丈之距。此时,神魂虚弱,外行迟缓,反较先前更易延出,此番近十丈之距,此待怎讲?”
叶冰天再度疾出神魂。
“六丈!”
再度缓出。
“十丈!颇为神异,呵呵。”
叶冰天正行往复操演之际,忽感一道神魂疾速袭来,与之相触一瞬,叶冰天自觉此魂之力霸道至极,旋即识海便是一震。
“嗯?另有他人行御魂之术?”
霸道神魂与之一触即退,叶冰天控运神魂往复探之,却未再探得半分神魂波动之感。
“此为何人?堡内之人?亦或外来之人?是敌是友?”
叶冰天思罢,正欲起身外出探查,转念又思:方堡外门已于入夜时分落锁,若有外人神魂探入此方堡之内,需自玄铁圆垣之外便御出神魂,唐家堡之径足三百余丈,何人神魂外放可有如此之距?恐乙叔之天阶神魂,亦难有此威能矣,绝非外人。既是堡内之人,便无妨矣。
叶冰天思罢,自觉身心俱疲,遂卧床入眠。
翌日晨起,六人于方堡偏堂内用过早食。稍坐片刻,黑面四人便辞别唐家父子,回返丰辰客栈,而后各自行事。
唐家堡方堡正堂内。
“阿爹,真可至十丈之距?”唐文惊问。
“然也。”
“较您初入凝神境之时,更远矣?”
“嗯,玄铁压制之下,寻常凝神人阶修士神魂外放不过三丈耳。此子初于此堡内御魂外放,便可至十丈之距。我年少之时,初于此地御魂,至多不过六丈。当真是后生可畏。”
唐文听闻,剑眉一挑。
“他日我定要与之较量一番。”
唐风点首轻笑道:
“呵呵,你且潜心冲关,修为升至凝神人阶,加之暗器辅用,若与其放对,胜七败三之局。”
“是,父亲,我已有触碰天阶桎梏之感,至多半月,便可踏入凝神境。”
唐风闻言一喜。
“嗯,修为暗器皆不蹉跎,甚好。”
巳时二刻,丰辰客栈。
黑面行入东二厢房。
“乙叔请坐。”叶冰天道。黑面于桌前宽大木椅落座,叶冰天坐于临侧。
“叶侄,有一事需早些思虑。”
“何事?”叶冰天问。
黑面道:“穆殒生、汤淼二位前辈如今只留神魂于世间,其生前为承地境修为,神魂强大。如今虽已过十年,二人神魂即便境界大跌,亦不至落至凝神境,最下亦是容灵境。十年前动乱,多数高阶修士身殒。如今之时,凝神境修士尚不多见,更况容灵境乎?即便我等寻得那高阶御魂之法,即便令其神魂永生不溃,又何处去寻两具容灵境肉身供其依附?寻常低阶修士肉身定承受不住他二人神魂,莫非要他二人以神魂之态,长久游荡于世间?”
叶冰天闻言,不禁轻叹:“唉!乙叔,实不相瞒,侄儿尚未思及于此。我初入凝神之境,于神魂相关,知之甚微,乙叔可有良策?。”
黑面思忖良久道:“无非二法,一为养魂生体,滋养神魂,缓慢生化出肉身,数十年后方可重塑肉身;二为击溃容灵境修士神魂,借其肉身重生。”
叶冰天闻言,再叹一声:“闻此二法,皆不易矣。”
“嗯,一法需寻得养魂之物,耗时长久,若无养魂之物助用,他二人神魂恐抵不过数年光阴便溃散于无形;二法需斩杀容灵境修士,何处去寻?即便寻得,你我几人亦敌之不过矣。我修为虽已至凝神天阶巅峰,但近十年不得突破之法,心性亦不佳,晋升容灵之境,不知何时矣。你如今方才凝神人阶修为,踏入容灵境,短时更是无望。”
叶冰天听闻至此,不禁心生黯然。良久,问道:
“乙叔,唐门主所言之处,可堪一往?”
黑面轻叹道:“诶,武当、少林、神岳三宗为名门正派,尚可一去。而那天毒宗,行事亦正亦邪,手段阴狠,宗内更无相识之人,颇为棘手。”
“嗯,乙叔,以您阅历,先往何处为佳?”
黑面稍作思忖,回道:“先赶往少林寺,再至武当山,二者凶险最微。神岳宗再次。天毒宗最末。”
“嗯,依乙叔所言,便先赴少林寺。”
“那寺主慧琰与我有些交情,二十年未见矣,正可一叙。待午后之时,我四人便可前往。”
“是,乙叔。”
午时,食过,四人再上四象青叶,直向嵩山西隅所在飞渡而去。
少室山,嵩岳西支所在。少林寺,位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之下,群山围抱,寺门之前溪水流淌,林木茂密,地处幽僻,灵气浓郁。
寺院依地势分作下方主院与高处西台,共十二院落,夯土为墙,青石为阶。院内古柏银杏丛生,古朴木构门楼耸立。
下方主院弟子众多。入门便是宽阔庭地,正中大殿。东侧为居所、伙房,西侧为堆粮累草、叠柴置器之地。后方立讲堂,小院分设四处。
寺主慧琰平日于西院内料理各门事务;上座昙恭常居静院,少有露面;都维那智朗住东院,执掌门规,携弟子修炼。东院有一广阔空地,便是平日演武吐纳之处。
沿石阶上行便是西台,人迹罕至。上建有藏经堂,堂内存放古时书卷,囊括凡人武学、修仙功法武技各类。堂外立数座旧石之塔,堂后崖壁之上,开凿大小各异石室,多为寺内修士闭关之处。
寺院西侧坡地之上,诸多石塔错落耸立,为历代先辈坐化埋骨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