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小院门口,吵吵嚷嚷,气氛紧张的不行。
围观村邻越聚越多,人人伸长脖子张望,低声议论纷纷。
有人满脸震惊、满心不齿,不敢相信李家竟然敢做出光天化日抢孩子的恶行;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静静观望事态发展;也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犹犹豫豫,心里还揣着老旧的宗族观念,摇摆不定。
被拦住去路的三名李家兄弟,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惶恐,反倒被当众拦下、被众人围观,生出了恼羞成怒的蛮横气焰。
他们仗着已把狗蛋拽在手里,又仗着心里那套老旧宗族歪理,当即松开拽着狗蛋的手,却依旧把孩子困在中间,不让他回到娘亲身边。
其中一个高个子梗着脖子,率先开口强词夺理,满脸理直气壮。
“王招娣,你别在这里拦路撒泼!”
“狗蛋是咱李家嫡亲的孙子,身上流的是李家的血!自古以来,孙儿归夫家宗族管,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
“你一个外嫁来又离婚出去的媳妇,独自霸占李家子嗣,阻隔血脉亲情,本来就是你不对!我们带孩子回本家,天经地义!”
另一个也跟着帮腔,刻意无视之前的镇上调解文书,满口歪理。
“就是这个理!宗族的根不能断!孩子小小年纪,不回本家认祖归宗,整日跟着你在外漂泊,算什么名堂!”
“我们这是为了孩子好,是为李家接续香火,轮不到你阻拦!”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把当众抢孩子的恶行,硬生生包装成认祖归宗的正经事。
四岁的狗蛋挣脱禁锢,哭唧唧地跌跌撞撞往娘亲怀里跑,小脸上满是泪痕,小手死死抱住王招娣的裤腿,埋着头不停抽泣,吓得浑身发抖。
“娘……我怕……我不要跟他们走……”
软糯委屈的哭声,听得围观妇人个个心头酸涩,纷纷出声劝说。
“哎呀,孩子吓成这样,别折腾小孩子了!”
“有啥事好好说,这么吓孩子干啥,太过分了!”
“镇上都确认了的事,咋还揪着不放,没完没了了!”
有人劝和、有人指责、有人观望,人群态度各有分化,吵吵嚷嚷、各持己见,场面愈发喧闹混乱。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之际,一个沉稳的身影从人群外走来。
李根生刚干完田里的活,扛着锄头打算回家,远远看见河滩围满了人,听见吵嚷声,立刻快步挤了进来。
看清院里对峙的场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满脸蛮横的李氏族人,他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为人正直公允,不偏私、不结派,当即站在中间,沉着出声制止。
“都闭嘴,别吵了!”
“光天化日下,你们私闯人家院子抢孩子,成何体统!”
他目光严肃扫过三名李氏族人,字字句句都敲在实处。
“村里有村规、镇上有国法!之前调解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孩子归招娣抚养!”
“你们私下闹事、强行抢人,已经是违规出格!真闹大了,闹到镇上派出所,谁都担不起这个罪责!凡事留余地,别把事做绝!”
中立公允的一番话,有理有据,瞬间压下了场上的吵闹声。
可李二田等人早已被赵老妮洗脑蛊惑,又满心不甘落败,此刻被当众驳斥,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愈发蛮横固执。
“根生,这是我们李家的家事、宗族的事,你不帮忙就算了,最好不要乱插手这事!”
“老旧规矩传了多辈,不是一张纸就能作废的!血脉亲情大过一切!”
看着这群蛮不讲理、睁眼无视国法规矩的李家族人,王招娣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后怕。
她轻轻抬手安抚怀里发抖的幼子,眼神清冷坚定、神色从容不迫,当着全村乡邻的面,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地逐一驳斥。
“家事?”
“从镇上司法所出具正式调解文书、公安备案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家事,是公家定论的正事!”
她抬手指向自己心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围观村民,声音清亮有力,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狗蛋的亲生母亲,生他、养他、日夜照料他的人是我!四年来,他吃喝穿戴、教养做人、冷暖病痛,全是我一人操劳!”
“我现在有合规居所、稳定营生、清白品行,有全村邻邻作证、有镇上河村里文书兜底!”
“国法新规摆在这儿,孩童抚养只看成长环境、只看谁在真心照料,不看老旧宗族、不看血脉!”
“你们不管镇上调解和国法规矩、不顾孩子惊恐哭闹,当众强行抢夺我儿,这不是认祖归宗,这是仗势欺人、蓄意滋事!”
一番话怼得几名李氏族人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可他们依旧不死心,仗着身强力壮,不肯退让半步,脚步往前挪动,还想再次上前拉扯孩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家的孙,就得回李家!”
冲突眼看着就要再次升级,从口头争执变成肢体拉扯。
王招娣眼底寒光乍现,深知跟这群不讲道理的人道理无用,当断则断、绝不拖沓。
她转头看向人群后方,看见隔壁热心的张叔正在围观,立刻开口托付。
“张叔,麻烦您跑一趟村委会!”
“就说河滩小院李氏族人聚众闹事、强行抢夺我儿子,请周书记马上过来主持公道!”
张叔为人公道热心,见状毫不犹豫,当即应声:“好!你稳住场面,我这就去喊书记!”
话音落下,他拨开人群,快步朝着村部方向狂奔而去。
院门前,对峙依旧僵持,矛盾已经激化,再也没有半分缓和退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