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户籍资料显示,苏遥的父亲苏国栋,在女儿失踪半年后突发中风,半身不遂,语言功能严重受损,常年在城南疗养院休养,至今已有十年。
下午两点,薛力与陈晓然驱车前往城南康养中心。
疗养院环境清幽,绿树成荫,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凶险。走廊里安静祥和,满是消毒水的清淡气味,很难将这里的老人,与一桩深埋墙体十年的凶杀案联系起来。
护工领着两人走进单间病房,轻声介绍:“苏爷爷中风十年了,右侧肢体瘫痪,说话特别费力,平时几乎不张口,一整天都安安静静坐着,很少跟人交流。”
病房里,白发苍苍的苏国栋靠在床头,面色枯槁,眼神浑浊,整个人瘦得脱形,只剩一副干瘪的骨架。十年病痛折磨,早已磨平了这位顶级建筑工程师所有的锋芒与意气。
他微微偏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两个陌生人,眼神麻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薛力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没有直接出示证件,也没有急促问话,只是放缓语速,轻声开口:“苏老先生,我们是刑警队的,来找你了解十年前安居苑的事。”
苏国栋依旧呆滞,眼皮都未曾抬起。
陈晓然尝试提及苏遥的名字:“我们想问问苏遥的事,您的女儿。”
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薛力准备换一种方式询问时,他目光微沉,轻声吐出一个字:“墙。”
一字落地。
原本死气沉沉的苏国栋,身体骤然剧烈震颤起来。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薛力,干枯的左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薛力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完全不像一个久病卧床的老人,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费力地挣扎、拼凑着破碎的音节。
护工在一旁惊讶道:“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十年了,他从来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在两人的注视下,苏国栋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模糊却清晰的字:“还……有……人……”
说完这句话,他浑身一软,瞬间脱力,瘫回床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布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泪水浑浊,顺着眼角滚落。
还有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推翻了警方所有的初步判断。
安居苑的墙里,不止苏遥一具尸骨。
薛力心头沉甸甸的,低头看着手腕上残留的抓痕,沉默良久。陈晓然神色凝重,快速记录下这关键信息,低声道:“不是孤案,是连环藏尸。这栋楼,是群体性藏尸现场。”
十年沉默,十年禁锢。苏国栋守着这栋楼、守着无数尸骨的秘密,在病床上煎熬了三千多个日夜,终于借着一个“墙”字,泄露了惊天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