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想吃。”
降谷零捏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请吃饭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降谷零把筷子放回桌上，指腹在筷身上蹭了一下，“但你平时不会这么突然。”
“那你会自己来吃吗？”
“不会。”降谷零答得干脆。
“为什么？”
“一个人来吃二郎系，太显眼了。”他把筷子筒往苍井葵那边推了推，“老板会记住我。”
“你本来就够显眼了。”
两碗拉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把降谷零额前的头发吹得晃了一下。
叉烧确实厚，汤头浓得能挂住勺背。
苍井葵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
“咸。”
“二郎系就这样。”降谷零已经开始吃了，嚼了两口，又补了一句，“但萩原说得没错，确实好吃。”
“你还惦记着他的话呢。”
“不是惦记。”降谷零把面条卷上筷子，吹了吹，“是他难得说对一次，记一下很正常。”
“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他能念叨到下个月。”
“所以我不当着他的面说。”
苍井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面。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降谷零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
“葵。”
“嗯？”
“便利店那天，你其实可以不用动手的。”他看着碗里剩下的半颗溏心蛋，“伊达和我能解决。”
“你们不就是因为大声密谋才被打了吗？”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筷子尖在溏心蛋上戳了一下，蛋黄慢慢淌出来，浸在浓汤里。
“那也不算大声密谋。”他说，“我们只是声音没压住。”
“客人们都那么安静，就你们两个声音那么大。”
降谷零没再反驳，低头把蛋黄和面条拌在一起，闷头吃了两口。
“而且你那个针，”他咽下去之后又说，“万一扎错了怎么办？”
“医学生最熟悉的就是人体穴位图，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不过针不是专门的针灸用针，所以效果不好。”
“效果不好？”降谷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起来，“你那针扎下去，那个人直接跪了。”
“那是他怕疼。专门的针不会那么疼。”
降谷零盯着她看了两秒。
苍井葵低头吃面，热气把她的表情隔得有些模糊。
“所以你还是留手了。”降谷零说。
“只是单纯没带针灸用针。我是警察，又不是あはき師。”
“あはき師。”降谷零在脑子里把这个词转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是“按摩指压师”的正式称呼。
他看了苍井葵一眼，没接话，低头把碗里最后几根面条卷起来。
“你连这个都分得清。”
“专业和职业还是得分清的。“
两人从拉面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巷口的灯把路面照得发白，远处车站方向传来末班电车进站的广播声。
降谷零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呼出一口气：“回去吧。”
苍井葵“嗯”了一声，两人并肩往校门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降谷零忽然停下。
“怎么了？”苍井葵回头。
“萩原。”降谷零抬了抬下巴。
苍井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萩原研二正蹲在地上，一只手举着冰淇淋，另一只手在跟一只三花猫比划。
松田阵平靠在贩卖机上，手里也拿着一支。
诸伏景光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冰淇淋。
”你们在干什么？“
“在跟猫谈判。”萩原研二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手里的冰淇淋往猫跟前凑了凑，“你看，它想吃，但又不肯过来。
我在想是不是我蹲的姿势不对。”
“猫吃冰激凌？”
苍井葵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三花猫。
猫正蹲在离萩原研二两步远的地方，尾巴圈着爪子，目光盯着他手里那支快要化了的冰淇淋，表情矜持得很。
“理论上不能吃。”诸伏景光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但萩原说他想试试。”
“我没说给它吃。”萩原研二终于回过头来，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我就是让它看看。它看，我吃，各取所需。”
“它看什么？”
降谷零走过来，站在松田阵平旁边。
“看我能吃。”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它吃不着，我吃得着，这就叫对比产生满足感。”
“你连猫都要欺负。”
猫依旧蹲在原地，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目光从萩原研二空掉的冰淇淋纸筒上移开，转而盯上了松田阵平手里那支还没吃完的。
松田阵平感受到视线，低头跟猫对视了一秒，然后把冰淇淋往身后一藏：“想都别想。”
猫“喵”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换了个方向，朝诸伏景光拎着的塑料袋走过去。
“它倒是会挑人。”降谷零说。
诸伏景光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这里面是大家的，不是给你买的。”
猫又“喵”了一声，干脆坐了下来，挡在诸伏景光面前，一副“你不给我就不走”的架势。
“它只是饿了。”苍井葵看着它那副样子，“你们谁去买点猫罐头来？”
“我去吧。”诸伏景光把塑料袋递给苍井葵，转身往便利店走。
三花猫的视线跟着他移动了半米，又收回来，重新落在苍井葵手里的塑料袋上。
萩原研二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一幕：“苍井同学，你说这猫为什么偏偏盯上景光？”
“它只是知道这个人类有吃的而已。“
诸伏景光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盒猫罐头。
三花猫的耳朵先动了，然后整个脑袋转过去，尾巴尖开始有节奏地左右扫。
萩原研二蹲在地上看得直乐：“你看，它连装都不装了。”
“那你去买点奶粉，婴儿吃的那种。”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转头看苍井葵：“奶粉？给猫？”
“给它。”苍井葵抬了抬下巴，那只三花猫已经凑到诸伏景光脚边，正拿脑袋蹭他的裤腿，“猫喝牛奶容易拉肚子，婴儿奶粉兑温水可以应急。”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萩原研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