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
许知晚正在阳台晾晒刚洗好的衣裳,手刚把一件薄外套搭到晾衣架上,客厅的座机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林建军离得近,伸手拿起听筒,对着电话应了几句,转头朝阳台方向喊。
“知晚,爸妈打来的,叫咱们中午回娘家吃饭。”
许知晚把衣架捋平整,走回客厅。
“行,那咱们准备点东西过去。”
“不用买太贵的礼品。”
林建军放下话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拎两斤新鲜苹果,再捎一袋鲜面条就够。爸妈就是想咱们,凑一块儿吃顿饭聊聊天。”
许知晚点点头,回卧室换了一身日常便装。两人收拾妥当,提着礼品出门,骑着自行车往娘家老居民楼赶。
楼道里弥漫着各家饭菜的香气,有炒菜的油香,还有炖肉的味道。许母听见楼道传来的脚步声,早早拉开家门等候。
“可算来了,快进来坐,菜马上就全部出锅。”
许父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抬眼朝二人招手。
“来了就好,随便坐,别拘束。”
许知晚把苹果和面条放到餐桌上,转身走进厨房搭把手。
砂锅里排骨汤咕嘟咕嘟翻滚,飘出浓郁肉香,案板上摆好了凉拌海带丝、清炒青菜,还有一盘煎得金黄的豆腐。
“妈,我来帮你切菜。”许知晚伸手想去拿菜刀。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你出去陪你爸说说话。”许母轻轻把她推出厨房。
没一会儿,满满一桌饭菜全部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许母不停往许知晚和林建军碗里夹菜。
“多喝点排骨汤,炖了快两个钟头,肉炖得软烂,补身子。”
林建军笑着道谢,吃得斯文有礼,时不时主动接话,哄得二老高兴。
“妈,您这手艺真没得说,外面饭店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几句家常寒暄过后,许父放下碗筷,目光落在许知晚身上,缓缓开口。
“知晚,你嫁人也有些年头。夫妻过日子,讲究的就是同心同德。钱财上不要分得太死,分得太生分,日子很难长久。”
许母紧跟着接话,语气带着劝诫。
“可不是嘛,一家人哪能事事算得清清楚楚。你那套老宅地段好,是份不错的家底。往后你们小家庭要是遇上难处,这套房子也能帮衬你们。”
许知晚放下手里的汤勺,神色平静地看向父母。
“爸,妈,老宅是我婚前继承的,属于我个人的财产,不算婚后共同的东西。”
饭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许母眉头皱起。
“话不能这么讲。你嫁进林家,你的东西,也就是小家庭的东西。房子放在那里,建军也能跟着沾光。”
“沾光归沾光,产权不能混为一谈。”
许知晚语气平稳,没有提高音量,“要是以后真有什么变故,产权扯不清楚,反倒容易闹得一家人翻脸。提前把界限说清楚,才少惹是非。”
林建军坐在一旁安静听着,适时开口,摆出一副大度通透的模样。
“爸妈,你们别多想。我从来没有惦记房子的心思,只是觉得一家人不必把界限划得这么僵硬。知晚也是做事谨慎,咱们慢慢沟通就好。”
嘴上说得坦荡,可每一句话,都在旁敲侧击打探老宅的底细。
许父轻轻叹了口气。
“知晚,你这孩子性子太较真。夫妻之间本就该钱财共有,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你处处设防,建军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桌上的排骨汤香气扑鼻,煎豆腐外焦里嫩,可许知晚吃着,只觉得食不知味。
一顿饭吃完,许知晚主动收拾碗筷,端到厨房清洗。许母就站在水槽边上,压低声音继续劝说。
“妈也是为了你好。夫妻过日子,不要总抱着提防的心。一家人互相帮衬,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妈,我不是提防谁,只是守住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许知晚一边冲洗碗碟,一边回话。
“你这孩子,就是太犟。”许母摇了摇头,不再继续争辩。
辞别父母,两人骑车往家走。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谁也没有开口。
回到家中,关上大门,屋里一片安静。林建军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彻底收了起来,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知晚,刚刚在爸妈面前,你何必说得那么直白。”
林建军坐到沙发上,语气带上几分不悦,“当着二老的面把产权分得这么清楚,他们心里该有多难受。”
“事实就是如此,早说清楚,免得日后生出误会。”许知晚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推到他面前。
“什么都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那我们还算什么夫妻?”
林建军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指责,“我看你打心底,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许知晚没有跟他争吵,转身走到书桌边,翻开图纸,打算继续修改设计方案。
自这天起,家里的氛围变得压抑。夜里睡觉,林建军抱了被子,直接搬到次卧去住,分房而居的架势摆在眼前。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许知晚正对着电脑核对施工图纸,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许母的声音。
“知晚,昨天你婆婆专门过来找我唠嗑了。”
许知晚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她跟我说,老宅一直放在你一个人名下,对你们小家庭来说不算稳妥。不如过户一部分到建军名下,算是给你们小家一份保障。”
许知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婆婆居然私下找到自己母亲,绕开她,去游说娘家,想把老宅分出一部分产权过户到林建军名下。
“妈,这套老宅是我的婚前财产,不能随便过户。”许知晚尽量稳住语调。
“可你婆婆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过户一部分,也是为了稳住你们的婚姻。”
许母明显被说动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多。”
“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一旦办理过户,房屋产权就会发生改变。”许知晚耐着性子跟母亲解释。
一番沟通下来,母亲依旧没有完全听进去。许知晚无奈挂断电话。
她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泡上一杯菊花茶。玻璃杯里浮起一朵朵干菊花,袅袅热气缓缓升腾,淡淡的花香散开。
她心里十分清楚,婆家的算计,已经开始拉拢自己的原生家庭。
婆婆借着长辈的身份,从她母亲这边打开缺口。只要她松口,这套老宅,就会落入林建军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