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陆安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公子,城门已经关了——”
“那就叫开城门。”陆沉的声音不容置疑,“拿着我的令牌,告诉守城校尉,陆氏有紧急军务。”
陆安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再多问,连忙跑去备马。
半个时辰后,陆沉带着陆安和一队陆氏家丁,举着火把来到了城西五里外的一片隐蔽山谷。这里是陆氏的一处秘密产业,名义上是伐木场,实际上藏着陆氏私铸兵器的作坊和一些应急物资。
但当陆沉踏入山谷的那一刻,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月光下,五千名骑兵列阵而立,鸦雀无声。
他们每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马身上披着厚重的铁质马铠,只露出眼睛和四蹄;骑士们身穿覆盖全身的铁甲,头戴铁胄,面罩拉下,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每人腰间悬着长刀,马鞍侧面挂着沉重的骨朵或铁锤,身后背着硬弓和箭囊。
月光照在他们的铁甲上,反射出一片森冷的寒光。
这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队列最前方,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韩擎,字子岳,参见主公!”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陆沉注意到,他的盔甲样式与其他骑士略有不同,肩甲上镶有银色的兽首纹饰,表明他是这支部队的统领。
“韩将军请起。”陆沉上前扶起他,目光扫过身后的钢铁洪流,“这五千将士,可都听你号令?”
“回主公,五千铁浮屠,皆为末将一手训练,令行禁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韩擎的声音斩钉截铁。
陆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个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韩擎,我给你一个任务。”
“请主公吩咐。”
“带上你的铁浮屠,连夜出发,赶往庐江。”陆沉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父亲陆康被袁术大军围困在庐江城,城中兵力不足,粮草渐乏。我要你率铁浮屠突破重围,进城协防。”
韩擎毫不犹豫:“末将领命!但请问主公,进城之后,末将当如何行事?”
“第一,确保我父亲的安全;第二,协助守城,尽量拖延时间;第三——”陆沉压低了声音,“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我会在吴郡这边加快布局,一旦时机成熟,我会亲自率兵来接应你们突围。”
他顿了顿,又道:“记住,铁浮屠的重甲骑兵不适合守城战。进城之后,让将士们下马步战,利用重甲优势充当城墙上的精锐预备队。哪里危急,就补到哪里。”
“末将明白!”
陆沉从怀中取出早已写好的一封帛书,递给韩擎:“把这封信交给我父亲。告诉他,儿子在吴郡一切安好,请他务必保重,等待援军。”
韩擎双手接过帛书,贴身收好,然后翻身上马。他举起右手,五千铁浮屠齐齐拉动缰绳,战马发出低沉的嘶鸣,铁甲碰撞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出发!”
随着韩擎一声令下,五千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河流,缓缓流出山谷,朝着西北方向的官道奔涌而去。马蹄声震天动地,却又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陆沉站在山坡上,目送这支钢铁洪流消失在夜色中。
陆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公、公子……这支军队是从哪儿来的?咱们陆家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兵马?”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马车,夜风吹动他的衣袂,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心中清楚,铁浮屠的出现,既是底牌,也是风险。这样一支精锐重骑兵,一旦暴露在世人面前,必然会引来各方的觊觎和忌惮。但只要运用得当,它就是改变局势的天平砝码。
庐江,撑住。
父亲,撑住。
儿子正在赶来。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陆沉已经站在了陆氏祖宅的议事厅中。
一夜之间,他体内的三十年功力让他的精气神焕然一新。原本因连日操劳而略显憔悴的面容此刻红润饱满,双目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度。陆安端来早膳时,忍不住多看了自家公子两眼——总觉得公子今日与往日不同,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陆沉匆匆用过早饭,铺开那张吴郡战略图,手指沿着水系与官道的脉络缓缓移动。
四姓结盟,说到底是利益的分配与风险的共担。顾氏要名,朱氏要兵,张氏要利,陆氏要势——只要把各自的需求都喂饱,这个联盟就能成型。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用什么来喂?
他需要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让四姓觉得与他合作,比各自为战更划算。
而这个筹码,就是现代知识与系统奖励的结合体。
“陆安,”他放下筷子,“把我昨晚画的几份图纸拿出来,再去库房把那几匹新织的‘样品’一并带上。今日先去张氏。”
陆安一愣:“公子,昨日不是说先拜访张氏安排在最后吗?”
“计划变了。”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张氏的关键在于张允,而张允的关键在于一个字——‘利’。我要先用实打实的好处,撬开张家的嘴。”
张氏的宅邸位于吴县东南隅,靠近河道码头,便于丝绸货物的运输装卸。陆沉的马车刚到门口,便听见院内传来阵阵织机的声响,夹杂着工匠们忙碌的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