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晚捏着手里的证件包，指尖轻轻抚过包面。她没当场戳破林建军，只是把小包往怀里收了收，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我下午要整理图纸，就不跟你闲聊了。”她说完，转身走到书桌旁坐下。
林建军合上手里的书，抬眼望过来，语气听着随意。
“行，那你忙。家里还有昨天剩下的苹果，想吃就自己拿。”
他嘴上说得坦荡，可许知晚心里门清。刚才他动过抽屉，就是想摸清她存款底细。今天只是翻看证件，往后指不定还要想出别的法子。
等林建军出门去单位上班，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许知晚把卧室衣柜最里面的木箱子拖出来，箱子是实木的，带一把小挂锁。
她拿出钥匙打开锁，把户口本、房产证，还有存款相关单据一一清点，认真列在纸上。
每一笔存款、每一份证件，全部记清楚。
娘家老宅的继承证明单独放一边，和婚后材料分开。这是她最重要的底牌，半点不能马虎。
清点完所有材料，她重新锁好木箱，放回衣柜深处，换了一处旁人不容易留意的位置。
做完这些，许知晚给自己泡上一杯菊花茶，坐在桌边慢慢翻看手机消息。
有个客户上周联系她，是一套老房改造的单子。业主姓王，一对普通工薪夫妻，预算有限，想把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翻新一下。
前世这一单，林建军自作主张替她压价，几乎等于白干活，忙活半个月，到手的钱少得可怜。这一世，她不会再任由别人拿捏。
许知晚拿起手机，拨通王姐的电话。
“王姐，您好，我是许知晚。您家老房改造的方案，我调整好了，咱们约明天上午去现场量房吧。”
电话那头王姐声音很客气：“好嘞知晚，那就辛苦你跑一趟。我们两口子预算不多，很多地方能省就省，到时候咱们现场慢慢商量。”
“没问题，现场咱们仔细看，哪些地方可以简化，我给您出合适的方案，报价我按正常标准来，不会乱加价。”
挂了电话，许知晚打开电脑，调出前期草图，一点点标注需要确认的细节。
第二天一早，许知晚简单吃了一碗青菜肉丝面，背起帆布包出门。包里放着卷尺、笔记本、笔，还有相机。
老房子在老城巷子里，路不好走，骑车过去，到地方的时候裤脚沾了一层尘土。
王姐夫妻俩已经在房子门口等着。
“知晚，可算来了，快进屋。”王姐笑着迎她进门，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着两瓶矿泉水。
老房子光线偏暗，墙面起皮，门窗老化。许知晚拿着卷尺，一间一间仔细量尺寸，一边量一边和夫妻二人沟通想法。
“客厅这面墙不用全砸，简单修补刷漆，能省下不少钱。卧室衣柜可以现场定做，利用率更高。”
王哥在一旁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实用为主，不搞花里胡哨的。施工队那边已经找好了土建总包，等方案定下来，马上开工。”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走进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深色工装外套，袖口挽起来，手上带着一点水泥灰，神态沉稳。
“这是陈总包，负责咱们这套房子土建施工。”王哥转头介绍。
许知晚抬头看向对方，这就是陈砚舟。
前世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她和他第一次碰面。
陈砚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图纸，开口说话，声音平静，只谈工作。
“许设计师，老房墙体有隐患，东边这面墙不能随便开槽，容易松动，很多设计师容易忽略这点。”
许知晚低头看向图纸：“多谢提醒，这块我记下，方案里面避开。”
“只是提醒一句，施工安全是第一位。”陈砚舟没有多说别的，不打探她私事，不额外寒暄，说完便去检查墙面基层。
几个人在屋里核对细节，一忙就到了中午。王姐客气留饭，许知晚婉言谢绝，和陈砚舟一起走出老房，到巷子口的小馆子吃简餐。
小馆子店面不大，卖拌面、馄饨，还有卤豆干。两人各自点了一碗素拌面，一小碟卤豆干，面对面坐着，只聊工程上的事。
“水电点位提前定好，后期再改动，成本会翻一倍。”陈砚舟拿起筷子，随口提一句。
“我清楚，方案定稿前，会和业主反复确认。”许知晚应声。
吃完午饭，两人分开，陈砚舟回工地，许知晚继续完善设计稿。
傍晚许知晚回到家里，林建军已经下班，正在厨房洗菜，听见脚步声探头出来。
“今天跑工地顺利吗？接的什么单子？”
“老城一套老房翻新。”许知晚放下帆布包，倒水喝。
“哦？那挺好。”
林建军擦干净手上水珠，走到客厅，状似随意地问道，“我远房表哥最近打算装修，正愁找不到设计师。”
“你这个单子做完，刚好可以接表哥那套，自家亲戚，不用按外面高价算。”
许知晚抬眼看向他：“装修设计也是正经工作，报价都有标准。”
“都是亲戚，哪里好按市场价收钱。”
林建军坐到她身边，语气慢慢劝起来，“表哥手头不宽裕，你稍微搭把手，简单画一套图纸就行，就当帮我一个忙。”
“图纸不是随手画画，量房、改方案，后续施工对接都要花时间。”
许知晚语气平稳，“若是他想找我做，我可以给一点优惠，但不能免费。”
林建军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知晚，都是一家人，这点小忙还要谈钱？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以后咱们有事，人家也会搭把手。”
“手艺是我的饭碗，不能随便白送。”许知晚没有松口。
两人拉扯几句，林建军见她不肯松口，不再继续争辩，起身去准备晚饭。晚饭炒了青椒土豆丝，蒸了鸡蛋羹，餐桌上气氛淡淡的，没有多说别的。
晚饭过后，许知晚坐在书桌继续画图。林建军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边，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心里暗自盘算。
免费设计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个法子。表哥的装修，总得想办法让许知晚出力。
他看着伏案画图的许知晚，眼底藏着算计，嘴上依旧温和。
“这事不急，你慢慢考虑。等你手上老房的单子完工，咱们再好好聊聊表哥装修的事。”
许知晚抬头看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修改图纸。
夜深了，许知晚收拾好桌面，准备休息。她躺在床上，想起白天工地陈砚舟提醒墙体隐患的话。这人做事严谨，只谈工程，不多过问私人事情。
而林建军，还没有放弃，一门心思，想让她免费给远房表哥做装修设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