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碗筷都洗刷干净,许知晚拿抹布擦完灶台,把抹布搭在水池边。
林建军还靠在厨房门框上,等着她答复。
“你好好想想,换车是好事。”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柔和,“那笔钱一直躺在银行账户里,利息少得可怜。换成车子,咱们出门方便,别人看着也体面。”
许知晚将橱柜门轻轻合上,转过身。
“那笔钱不能动。”
她语气平稳,没有拔高音量,“当初存这笔钱,是留作应急用的。万一哪天身体不舒服,或是遇上急事,手里得留一笔活钱。”
“车子属于消耗品,买落地就贬值,拿应急存款买车不合适。”
林建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什么应急不应急,咱们俩上班,收入稳定,能出什么大事?”
他开始打感情牌,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知晚,咱们是夫妻,小家要往好了规划。等换了新车,周末还能抽空出去短途散心,以后有孩子,出门也省心。”
许知晚轻轻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他的手。
“规划归规划,应急储备不能动。买车的事,以后再说。”
见许知晚不肯松口,林建军不再继续纠缠,只叹了一口气,摆出委屈的模样。
“行,我不逼你。你慢慢琢磨,只是希望你心里多想着这个家。”
说完,他转身走出厨房,坐到客厅沙发上,拿起遥控器随意翻着电视频道,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许知晚房间的方向。
一夜安然,两人没有再多聊买车这件事。
第二天上午,许知晚刚收拾好桌面图纸,门铃就叮咚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婆婆,手里拎着一个网兜,装着几个苹果,表皮看着发皱,是集市上挑剩下的便宜果子。
“知晚,开门。”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许知晚拉开门。
“妈,您怎么过来了?”
婆婆径直走进屋,把网兜往茶几上一放,四处扫了一圈,才坐到沙发上。
“路过这边,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她笑着看向许知晚,嘴上不停夸赞,“还是我家知晚能干,手艺好,外面接单赚钱,比不少上班的人强多了。”
许知晚给她倒上一杯温热的菊花茶,玻璃杯里浮着干菊花,淡淡的清香散开。
“妈,喝点茶。”
婆婆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话顺势转到正题。
“昨天建军跟你说了吧?你小姑家表哥准备装修婚房,想请你帮忙做设计。”
“说了。”许知晚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都是自家人,这点忙肯定要帮。”
婆婆放下茶杯,理直气壮,“你在外给外人做设计要收钱,给自己亲戚做,哪里还好意思开口要钱?一家人互帮互助,这是本分。”
“妈,设计要花不少时间。”
许知晚耐心解释,“量房、出方案,后面施工还要对接调整,一单下来要耗好几天。这是我的工作,靠这个谋生。”
“如果是亲戚,我可以按正常报价给优惠,但是没办法完全免费。”
婆婆脸色一下子沉了。
“瞧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谈钱多生分。不就是画几张图纸,对你来说随手就能做完,还要收自家亲戚的钱?传到亲戚圈子里,人家要说咱们小家小气。”
“手艺也要付出时间精力,不能白送。”许知晚没有退让。
两人一来一回说了几句,婆婆见许知晚始终不肯松口,脸色难看,放下空茶杯站起身。
“行,我不多劝你,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别因为这点事,亲戚之间闹得不愉快。”
婆婆没再多留,拎着空网兜离开,出门的时候脚步重重的。
许知晚关上大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中午,她给闺蜜苏慧打了一通电话,约在街边的小茶馆碰面。
这家小茶馆不大,摆着几张木桌子,卖花茶、小菜,很多附近的人午休过来坐坐。
许知晚到的时候,苏慧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盏桂花茶,还有一碟五香瓜子,一碟凉拌木耳。
“怎么想起约我出来?看你气色不太好。”苏慧推过茶杯。
许知晚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桂花清甜,暖意慢慢滑进喉咙。
“婆婆今早上门,想让我免费给亲戚做家装设计。”
苏慧拿起瓜子嗑了一颗,眉头一挑。
“又来了?他们家总想着白嫖你的手艺。你可千万别答应,你的时间不是大风刮来的。”
“还有,你那笔婚前存款,一定要保管严实。林建军心思多,你多留心,钱千万不能随便拿出来。”
“我知道,我不会松口。”许知晚轻轻点头。
“这就对了。”
苏慧放下瓜子,看着她,“女人手里有钱,心里才有底气。婆家那边的人情绑架,能推就推,别委屈自己。”
两人坐着闲聊,说了不少最近遇到的琐事,小菜慢慢吃掉,茶水添了两轮。聊到午后一点多,许知晚还要回去整理设计图纸,两人才分开。
许知晚回到家,推门进去,屋里静悄悄的。林建军坐在卧室床边翻看书本,听见开门声抬了抬头。
“回来了?跟苏慧出去喝茶了?”
“嗯,随便聊几句。”许知晚一边回话,一边准备进卧室拿图纸。
她把帆布包放在衣柜旁边,转身去客厅倒水。
等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才想起,刚才洗澡的时候,她把钱包、银行卡,还有存放证件的小收纳包,都放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许知晚脚步顿了顿。
她不动声色,慢慢走回卧室。
林建军依旧坐在床边看书,神态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做。
许知晚目光扫过床头柜。抽屉的缝隙,和她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像是被人拉开,又匆匆推回去。
她心里一凛,面上依旧平静,走到床头柜旁,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的证件包位置偏移,银行卡露出来半截。
林建军抬眼,视线撞上许知晚的目光。
“怎么了?找东西?”他语气自然,看不出半点慌乱。
许知晚伸手,把证件包拿出来,放在手里。
“没什么,拿图纸。”
她一边说着,眼角余光留意林建军的神情。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许知晚心里清楚。
就在她出门和闺蜜喝茶这段时间,趁着家里没人,林建军偷偷打开了床头柜抽屉,翻看她的证件和银行卡,想要查清她名下到底存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