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城南安置点的时候,门口已经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铁丝网拉了两层,水泥墩子换成了沙袋,岗亭里坐着两个拿弩的。门外排着十来个人,拖家带口,等着进门登记。
苟胜从后座探头往前看:“停哪儿了?”
马六把车靠边停下:“门口排长队,进不去。”
“不进去。直接开到侧门。”
“侧门?上次你不是撞门进去的吗。”
“那是上次。这次规规矩矩走门。”苟胜从兜里摸出个东西,“你下去,把这个给岗亭里的人看。”
马六接过去一看,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手写着几个字,陆长洲的签名。
“这玩意管用?”
“陆长洲昨天在车上写的。他说以后来安置点,拿这个当通行证。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试试。”
马六下车跑向岗亭,把纸条递给里面的人。那人看了两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侧面的铁门就开了。
马六跑回来,表情有点懵:“这陆长洲到底什么人。”
“别问。人家签了保密协议的。”苟胜推开车门下去,走到后备箱边上。
那位母亲还躺在塑料布上,眼睛半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女孩从副驾跑过来,蹲在后备箱旁边,握着她妈的手。
“妈,妈,到了,你醒醒。”
女人没睁眼,但手指动了一下,勾住了女孩的手。
苟胜站在旁边看了两秒,转头对岗亭方向招了招手。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跟着两个当兵的从侧门走出来,推着担架。
“被咬的,六小时以上。还有意识。”苟胜说得很简短。
白大褂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伤口,翻开女人眼皮看了看,皱起眉:“送三号仓。我联系陆队。”
当兵的把女人抬上担架,女孩跟在后面跑。跑了两步,突然折回来,站在苟胜面前。
她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哭腔:“叔叔,那个欠条……”
苟胜摆了摆手。
“这单不收钱。”
女孩愣住。
“我跟你妈说过,到地方就好了。”苟胜把她往担架方向推了一把,“去,跟着你妈。别让她醒了找不着你。”
女孩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鞠了个躬,转身跑了。
马六站在车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苟胜,你刚说啥。”
“我说这单不收钱。”
“你疯了?十二升加十升风险费,说不要就不要?”
苟胜从兜里掏出本子,翻到女孩签的那张欠条,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看不惯?”他掏出辣条,咬了一根,“那你回去,把车洗了。洗车费我给你算两升。这单亏的,从你欠款里扣。”
马六瞪着他:“你这人……到底算得清还是算不清。”
“分跟谁算。”苟胜把辣条袋口折好塞回兜里,“走吧。去加油站。油快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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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附近的加油站,苟胜自己下去加了油。系统奖励的汽油直接注入油箱,加满之后还剩几升的富余。
马六站在加油机旁边,看着苟胜拿个抹布擦挡风玻璃。
“你这车,该修了。”
“知道。等攒够改装件。”苟胜把抹布往桶里一丢,“你现在去把后座擦了。塑料布底下可能沾了血,用消毒喷雾。”
马六钻进后座,捏着鼻子擦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你后备箱那味儿,能熏死丧尸。”
“丧尸闻了都得绕道。”苟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你上来。给你上一课。”
马六坐进副驾。
苟胜发动车,从加油站滑出来,上了主路。
“刚才那单,你觉得亏了是吧。”
马六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是“你明知故问”。
“我给你算一笔账。”苟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那女孩签的欠条,系统已经公证了。我不撕,她妈好了,她没钱还,系统照样扣她接单权限。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末世里,被扣了接单权限,意味着什么?”
马六想了想:“她叫不到车。”
“叫不到车,走不了,物资拿不到,活不下去。”苟胜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我这单亏了,系统看得到。刚才你们下车的时候,系统给我弹了个提示,说‘本次服务体现人道主义精神’,奖励了一个东西,你猜是什么。”
马六来了兴趣:“什么。”
苟胜从扶手箱掏出来,一个金属圆片,巴掌大小,边缘有卡扣。
系统弹:车载简易维修站(便携式),一次性使用。激活后十分钟内,可在无设备条件下修复车辆基础损伤。修复效果:恢复车辆耐久度至60%。
马六看着那个金属片,眼都直了:“这东西……至少值五十升。”
“不止。关键时刻能保命。”苟胜把它收回扶手箱,“那单亏了二十二升,换这个。你说亏不亏。”
马六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这脑子,搁以前跑网约车,一个月不得赚三万。”
“以前一个月赚八千,被平台抽走两千四。”苟胜看了眼后视镜,“现在好了,平台不抽成。”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新订单。】
【乘客:1名。】
【起点:城南安置点内部。终点:城东军事基地。】
【一口价:20升。】
【备注:乘客为异能者,携带一只变异犬。司机请注意:狗的座位需单独安排。】
苟胜看着备注里“变异犬”三个字,挑了挑眉。
“这单你开。”他把手机递给马六,“我坐副驾。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离谱乘客。”
马六看着订单,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