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回到教室后,手指还残留着玉佩的温热。她把笔记本翻开,目光落在那张便签上——字迹工整,墨色均匀,像是特意挑选了最清晰的笔写下的。她轻轻摩挲纸面,指尖触到一丝细微的折痕,是她反复展开又折起留下的痕迹。课间的人声渐渐远去,走廊恢复安静,她合上本子,起身朝图书馆走去。
她选了古籍区最靠里的座位,背对通道,桌上只放了一支笔和空白稿纸。窗外天光偏西,书架间的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线照在她手边的《世界古代文明简史》封面上,烫金标题微微反光。她还没来得及翻开,椅子旁传来轻微响动。
裴砚之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书。他没说话,只是弯腰将书轻放在她桌角,随后拉开旁边的空椅坐下。他的动作很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出声。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叶蓁蓁没动,也没抬头。她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白页,心跳比刚才快了些。她以为他会说什么,可他没有。四十分钟过去,两人谁都没开口。只有翻页声、写字声、远处闭馆前的广播提示音。
直到她伸手去包里拿水杯,才发现里面是空的。下一秒,一瓶温水被推到她手边。瓶身干燥,温度适中,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你没带水杯。”他说,依旧看着自己的稿纸。
她接过瓶子,拧开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让她稍稍安定。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点了下头,仍没看她。
闭馆铃响时,她正在收拾东西。裴砚之合上本子,站起身:“食堂快关门了,顺路的话,一起吃点?”
她迟疑了一下,手机突然震动。林浅打来电话,接通瞬间就听见对方尖叫:“天啊!裴砚之在等你下班?!你们俩同框照片已经在群聊传疯了!我刚看到有人拍你们坐一块儿,背景还是历史系那排老书架!”
叶蓁蓁看了眼四周,没人举着手机偷拍。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荒唐。
“不吃白不吃!”林浅在电话那头嚷,“我都到校门口了,你们赶紧出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裴砚之。他已经背上包,站在过道边等她。见她望过来,只说了一句:“她在催。”
三人在校门口汇合。林浅围着围巾蹦跳着靠近,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哇哦,”她拉长音调,“这画面太不真实了。”她挽住叶蓁蓁的手臂,压低声音,“他今天是不是又帮你占座了?我记得上周你说他在你常坐的位置放了资料。”
叶蓁蓁摇头:“不是占座,是送书。”
“送书?”林浅瞪大眼,“他还记得你要找什么书?”
裴砚之走在左侧半步的位置,听见了也没否认,只淡淡说:“她提过一次。”
林浅倒吸一口气,凑近叶蓁蓁耳边:“姐妹,他是真上心啊。”
餐厅里人不多,他们找了角落的桌子。裴砚之拉开她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才落座。服务员端上面条上来,他看了一眼配菜,伸手把香菜挑了出来,连汤底浮着的几根也用勺子仔细撇净。
“你怎么知道……”她终于忍不住问。
“你朋友圈发过一次外卖截图,”他说,“清汤面,加蛋不加香菜。时间是去年冬天。”
她愣住。那是她刚转学时随手发的一条动态,点赞不到五个,她自己都忘了。
林浅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热闹,小声嘀咕:“连这种细节都记得,绝了。”
叶蓁蓁低头搅动面条,热气扑在脸上,有点发烫。她想起阳台上的那个下午,系统提示不断响起,她拼命想抓住一点实感。而现在,另一种实感正从眼前这个人身上蔓延开来——他出现得太频繁,关心得太周到,体贴得近乎精准。
她不信巧合。
回寝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林浅识趣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挥手:“你们慢慢走~我先冲个澡!”
脚步声远去后,四周安静下来。秋风穿过树梢,吹起她发尾。裴砚之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最近常看见你,”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是因为……我想多看看你。”
她停下。
衣领下的玉佩还在发热,但系统没有出声。她抬手碰了碰那枚玉石,确认它仍在原位,然后抬头直视他:“为什么是我?我们并不熟。”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有些事,不用很熟也能明白。”他说完,嘴角微扬,转身走向校门方向。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明天早课,我帮你占前排位置。”
车灯亮起,黑色轿车从校门驶入,停在他身旁。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坐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映出教学楼的灯光,一点点变小。
叶蓁蓁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抱着那本《世界古代文明简史》。风吹得裙摆微动,她低头看着书脊,指腹划过封面边缘。她本该拒绝的,可她没有。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前排座位。
她攥紧书角,低声说:“太顺利了……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