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像个筛子，
黑桃3把车开得像是在逃命——虽然他们确实是在逃命。
东郊的废弃工厂越来越近，那些巨大的烟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群蹲在暗处等着吃人的怪物。
红桃K靠在副驾上，左腿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黑桃3顺手给他点了火。
"到了之后，你怎么办？"
黑桃3问，眼睛盯着前方。
"能怎么办？"红桃K吐出一口烟，"冲进去，把人抢出来，再冲出来。"
"说得轻巧。"黑桃3哼了一声，"里面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还有重武器。"
"那又怎样？"红桃K扯了扯嘴角，"他们以为我在明处，其实我在暗处。他们以为我手里没牌，其实我手里攥着王炸。"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那张磁卡。
黑桃3没再说话。
他知道红桃K说得对——那张磁卡是蓝眼睛女人的最高权限卡，能打开工厂里所有的门，包括关着女孩的那间。
车在距离工厂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猫着腰往工厂的方向摸。
工厂的大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正端着枪聊天。
红桃K趴在草丛里，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对黑桃3比了个手势。
黑桃3点了点头，猫着腰绕到侧面去了。
红桃K深吸一口气，举起枪，瞄准了左边那个守卫的脑袋。
"砰！"
枪响了。
左边那个守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浆子溅了一地。
右边那个守卫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举枪，黑桃3已经从侧面窜了出来，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两人解决了门口的守卫，猫着腰往工厂里面摸。
工厂里面很大，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和废弃的流水线。
红桃K脑子里的芯片又开始扫描了，视网膜上跳出一行行数据：一楼大厅有八个人，二楼走廊有四个，三楼控制室有两个，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的信号被屏蔽了，扫描不到。
"地下仓库。"红桃K压低声音说，"她肯定在下面。"
"怎么下去？"
黑桃3问。
"货梯。"红桃K指了指角落里那部锈迹斑斑的货梯，"磁卡能打开。"
两人猫着腰往货梯的方向摸，刚走到一半，二楼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有人闯进来了！"
紧接着，枪声响了。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机器上溅起一溜火星子。
红桃K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台废弃的机床后面，黑桃3则窜到了一根水泥柱子后面。
"冲！"
红桃K吼了一嗓子，举枪还击。
"砰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楼大厅里的八个守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倒了三个。
剩下的五个躲在机器后面还击，子弹打得红桃K抬不起头来。
"黑桃3！绕过去！"
红桃K大喊。
黑桃3点了点头，猫着腰从侧面绕了过去。
他像头猎豹一样窜出去，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一刀封喉一个，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到一分钟，一楼大厅的守卫全解决了。
两人冲到货梯门口，红桃K把磁卡贴在感应器上。
"滴——"
绿灯亮起，货梯的门缓缓打开。
两人进了货梯，红桃K按下了地下仓库的按钮。
货梯往下沉的时候，他听见上面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援兵来了。
"得快。"
红桃K咬着牙说。
货梯门开的时候，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仓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红桃K走过去，把磁卡贴了上去。
"滴——"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的景象，让红桃K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女孩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被黑布蒙着。她的脸上有淤青，衣服也被撕破了，但还活着。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人。
蓝眼睛女人。
她的右手腕上缠着绷带——那是被黑桃3撞断的。
她手里拿着一把枪，正顶着女孩的脑袋。
"我就知道你会来。"女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红桃K，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红桃K举着枪，枪口对准了女人的脑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放了她。"
"放了她？"女人嗤笑一声，"可以啊。你把枪放下，把磁卡交出来，我就放了她。"
红桃K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女孩。
女孩虽然被蒙着眼，但她似乎感觉到了红桃K的存在，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
红桃K说。
他把枪放在了地上，然后把磁卡也踢了过去。
女人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她弯腰去捡磁卡，就在她弯腰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
女人的眉心多了一个血窟窿。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红桃K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黑桃3。黑桃3手里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烟。那只独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
红桃K张了张嘴。
"我绕过来的时候，顺手捡了把枪。"黑桃3淡淡地说，"她弯腰的时候，后背露出来了。"
红桃K没再说话。他冲过去，一把撕掉女孩嘴上的胶带，解开她眼睛上的黑布。
女孩睁开眼睛，看见红桃K的瞬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来了……"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来了。"红桃K把她抱在怀里，声音有点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女孩在他怀里哭着，哭得浑身发抖。
红桃K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黑桃3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门口，警戒着。
"走。"红桃K把女孩扶起来，"我们回家。"
三人出了地下仓库，上了货梯。
货梯升到一楼的时候，上面已经围满了人——援兵到了。
"冲出去！"
红桃K吼了一嗓子，捡起地上的枪，拉着女孩往外冲。
黑桃3在前面开路，手里的枪喷着火舌。
红桃K护着女孩，一边跑一边还击。子弹在他们身边嗖嗖地飞，打在墙上溅起一溜火星子。
三人冲出了工厂，上了那辆桑塔纳。
黑桃3发动了车子，桑塔纳像头疯牛一样撞开了工厂的大门，冲进了茫茫晨雾里。
后视镜里，废弃工厂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晨雾里。
红桃K靠在座椅上，把女孩搂在怀里。
女孩哭累了，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黑桃3握着方向盘，问："去哪？"
红桃K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又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往南。"他说，"离开这儿。永远不回来。"
黑桃3点了点头，把油门踩到底。
桑塔纳在公路上飞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清晨的最后一丝黑暗。
而在他们身后，废弃工厂的方向，几架红色的直升机正缓缓升空，螺旋桨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像一群嗜血的秃鹫，正在寻找它们的猎物。
但这一次，猎物已经跑了。
跑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红桃K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磁卡，又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庄家以为自己在打牌。
但他不知道，牌桌上最危险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拿牌的人。
而是那个，能把整副牌都掀翻，然后带着自己爱的人，远走高飞的人。
车往南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公路上，洒在桑塔纳的车顶上，洒在红桃K和女孩的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