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窗外的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书桌一角,水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没有睡熟,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裴砚之的眼神、资料上的批注、走廊里的议论。那些话像细小的沙粒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按了下胸口。那里还是空的,像少了一块东西,又像是被什么压着。她没在意,以为是睡前想得太多。
可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一股力量从体内升起,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牵引,把她往深处拉。她想睁开眼,却动不了身体,只能任由自己陷进黑暗。
眼前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她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没有墙也没有地,只有浮在正前方的一枚铜镜。它没有边框,也没有底座,就那么悬着,青铜色的纹路一圈圈旋转,像是活的一样。镜面模糊,映不出她的脸,只有一团流动的影子。
她伸出手。
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手指窜上来,像是血液突然加速流动。那温度不烫,反而有点熟悉,像小时候发烧时母亲贴在额头的手背。
她没缩手。
镜面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触碰。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警告。”
机械音,很轻,但清晰。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你将面临抉择。”
她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嘴,只能看着那枚铜镜缓缓暗下去。纹路停止转动,光影收敛,整面镜子像被吸进了虚空。温热感也随之退去,只剩下指尖一点残留的知觉。
然后她醒了。
猛地睁眼,眼前是宿舍的天花板,风扇静静停着,林浅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躺在原处,被子盖到胸口,手脚都在,床头的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坐起来,动作很慢,怕惊动什么。手指摸向胸口,玉佩还在,贴着皮肤,凉的。但她记得梦里的温度,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暖,和玉佩无关。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走到书桌前。水杯还在月光照到的位置,影子比刚才短了些。她坐下,盯着桌面,脑子里回放刚才的画面——铜镜、纹路、声音。
不是梦。
梦不会留下感觉。可她的指尖还记着那股温热,像血流过脉络。
她低头看手,摊开掌心。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是真的。
她起身回到床上,没躺下,而是盘腿坐着,手放在膝盖上。闭眼,试着回想那个地方——虚空、牵引、铜镜浮现的过程。她想再进去一次,哪怕只一秒。
什么也没发生。
她睁开眼,窗外月亮偏了位置,照不到书桌了。一切安静如常。
但她不再觉得困惑。
上一秒她还在问自己是谁、忘了什么,下一秒就有东西来找她。那枚铜镜认得她,或者说,它等她很久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再次按了按胸口。这一次,不是因为空落,而是确认。
如果真的忘了什么……也许,它想让她想起来。
她掀开被子,重新躺下,把手臂放在身侧,掌心朝上。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抉择”指的是什么。但她已经不想逃了。
有些事,躲不过。
月光移到了地板中央,照出一块方形的亮斑。她望着天花板,眼睛睁着,直到呼吸慢慢变深。
她的手垂在床沿外,指尖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