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停了。不是有人关的,是系统自己停的。
林远还站在原地。他刚才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大屏幕上,“星火工程·已激活”还在闪。权限卡插进手腕接口后,跳出一串名单:中科院三十七人,航天院十九人,军方特种作战部六人,国家电网五人。名字一直在跳,位置也在闪,像是全国重要单位的人都连上了。
他拔出卡,走到会议室中间。这里原来是航天研究院最高的指挥室,现在挂了个新牌子:【星火工程·绝密级指挥中心】。牌子是半小时前装上的,螺丝还没拧紧。
“人都来了吗?”林远问。
通信官点头:“都到了。”
门开了,第二批专家走进来。有人抱着电脑,有人提着箱子,还有穿军装的直接走了进来。他们坐在环形桌两边,没人说话。空调刚开,吹出来的风有点铁锈味,空气很闷。
林远没多说。他说:“分三组。”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理论组,负责把灵能现象变成公式。技术组,负责把公式变成能用的东西。实验组,负责去试,看东西到底行不行。”
他顿了顿,“我现在要组长。”
没人动。
过了三秒,李国栋举手。动作很慢,好像怕别人觉得他太急。
“我来理论组。”他说。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他是院士,是航天院首席专家,搞了三十年能源物理,去年还在《自然》发过论文。他愿意带头,等于给这件事盖了章。
林远点头:“好。”
下一秒,雷震天笑了。不是笑一下,是真的咧嘴笑了。
“实验组归我。”他说着站起来,迷彩服肩膀绷直,“你要试飞、试爆、试受伤的事,都交给我。别整虚的,我要真实数据。”
林远看着他:“你能管住人?”
“我是少将。”雷震天说,“我不管谁管?”
“我不是问军衔。”林远说,“是问你能不能压住场面。第一批实验的人会死。可能明天就死。你能让他们不乱说话吗?”
雷震天盯着他两秒,掏出手机拨号,接通了。
“老赵,”他说,“通知七连,所有人进戈壁基地。所有对外联系切断。家属安抚组提前二十四小时开始工作。对,现在就开始。”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拍在桌上:“已经断了。”
林远点头:“实验组交给你。”
左边座位有人小声议论。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转头问旁边人:“谁来管这个首席顾问?”
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旁边人立刻拉他衣服:“别说。”
那人没再开口。但问题留在了空气里。
林远没解释。他走到主控台前,把权限卡插进桌面接口。咔的一声,大屏变了。
三张任务清单跳出来:
【理论组】
建立L粒子基础模型(24小时内)
推导灵能与神经系统耦合公式(48小时内)
输出首版《灵能生理调控理论框架》(72小时内)
【技术组】
接收理论组数据
设计首个灵能接收装置原型(96小时内)
完成材料选型与电路图(120小时内)
【实验组】
选定A-09站为第一测试区
部署防护舱和监控系统(24小时内)
组建十人先锋队,进行暴露试验(72小时内,风险自担)
时间写得很清楚,没有模糊的地方。
林远说:“明天上午九点,各组长交第一阶段计划书。散会。”
没人动。
他拔出卡,转身往外走。
李国栋站起来,往东边实验室走。他一边走一边翻文件,嘴里念了一句:“L粒子……得先改探测器参数。”
雷震天没走。他站着,掏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郑,”他说,“把边境巡逻频率调最高。最近不太平,我担心。”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挂了。
然后他冲林远背影喊:“喂!”
林远停下。
“你刚才说士兵能飞?”雷震天问,“真能飞?”
“能。”
“能飞多高?”
“理论上能飞很高。只要能量够,身体撑得住。”
“那我现在能看到一个人飞起来?”
“不能。”林远说,“第一个试的人会死。第二个才可能活。第三个才会飞。”
雷震天沉默两秒,笑了:“行,那就从死人开始。”
他转身朝另一边走,脚步很重,像下定了决心。
林远继续往前。走廊灯是新的,太亮,照得人脸发白。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是系统刚生成的技术组名单。
技术组还没有组长。名单上有八个人,都是电网和航天院的工程师,专业有量子传感、高压电传输、生物电信号处理这些。
他知道该找谁。
但他没急着去找人。他在拐角停下,把纸折了一下,塞进衣服内袋。
前面是技术组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人。桌上堆着没拆的设备箱,墙上贴着一张全国地质热力图,是昨天贴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他走进去。
桌上有一台终端机,屏幕亮着,正在加载文件。进度条到37%,标题是:【A-09站地面残留物频谱分析初报】。
他没点开。
他知道那是什么。上一章结尾,张涛说地上留了个东西,像个钥匙。
他知道那是声波共振钥匙,是古代宗门用来启动防御系统的。
但现在不说。
他坐下来,打开通讯面板,输入指令:【召集技术组八人,三十分钟后回会议室。议题:接收理论组首期数据包并启动原型设计。】
发送。
屏幕跳出提示:【已发送至八人终端,七人确认出席,一人申请延迟十分钟——陈诺,原电网工程师,现灵能阵列方向备选人。】
林远看了眼时间。
距离明天上午九点,还有二十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其实这层楼没有窗户。他只是想站一会儿。
然后他摸出手腕接口,重新插进权限卡。
大屏自动亮起,弹出一条消息:【西部戈壁A-09站监测到微弱周期性震动,频率13.7Hz,持续十二秒,已记录。】
他看完,拔出卡。
转身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检测仪。
一个说:“听说了吗?系统刚发任务,要我们做灵能接收器。”
另一个说:“别闹了,怎么做?又不是路由器。”
“林顾问说了,原理差不多。都是抓信号,放大,转化。”
“那你让他做个看看。”
“他已经做了。昨晚就在实验室试出来了。心跳三十八,人飘了十七分钟。”
“瞎说。”
“不信你看任务清单。技术组第一个任务就是做原型。人也定了,叫陈诺。”
脚步声走远了。
林远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干,指节发白。这是长期接触灵能物质的结果。前世叫“银纹症”,这辈子他当它是勋章。
他走出办公室,回到大厅。
大屏还在滚动数据。全国十三个监测点,现在有五个显示异常。最小0.3微特斯拉,最大1.8。
他走过去,在控制台上敲了三下。
和上一章一样的动作。这次,没人问他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