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一直在响。不是断断续续的那种，是长鸣，声音很刺耳。
林远在控制台上敲了三下。动作和平时一样，没有慌乱。
大屏幕上的数据全部变红。十二个监测点的曲线冲到顶，变成直线。仪器没坏，是数据太强，系统显示不了。
他刚要按下全域通讯键，画面突然切换。黑了一下，接着出现四个字：最高权限接入。
林远站着没动。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是昨天换的，没打领带。他平时不爱穿这么正式，但今天必须这样。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长桌，坐了一圈人。墙上挂着一张图，不是地图，是电磁波热力图。最中间坐着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没有军衔，也没挂牌子，但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那人盯着大屏上最后的画面——一片白，全是蓝光吞掉了镜头前的最后一帧。
“这就是你说的灵气？”他问，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没人回答。
他转头看林远：“你刚才说，三年后的预言开始了。”
“是。”林远答。
“意思是这事不该现在发生？”
“原本应该晚三年。”
“那为什么提前了？”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已经不少了。”那人站起来，走到大屏前，手指划过那段乱码，“这些十六进制是什么？”
“信息。”林远说，“不是信号，是信息。它在复制自己，像病毒，但更像生命体的基因。”
“所以你是说，这东西有意识？”
“不，是环境在变化。地球的物理参数变了，灵气能稳定存在了。以前只是偶尔出现，现在是全面接管。”
“全面接管？”那人冷笑，“林远，你现在听起来像个疯子。区别是你手里有数据。”
“数据不会撒谎。”林远说，“仪器爆表是因为单位不够用。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新现象，是新维度。”
“胡扯！”旁边一个穿军装的老头拍桌而起，“维度？我打了三十年仗，没见过维度能炸坦克！你现在告诉我天上那道光是个‘维度’？”
林远没理他，只对中间那人说：“首长，您信科学吗？”
“废话。”
“那您就得明白，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不代表不存在。一百年前，无线电也是神话。量子纠缠在爱因斯坦眼里是‘鬼话’。现在呢？我们手机都在用。”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首长看着他：“你能搞定？”
“给我资源。”林远说，“我能让士兵飞起来。”
全场一震。
军装老头差点把水杯捏碎：“你再说一遍？”
“不是比喻。”林远说，“人的神经系统可以接收灵能，储存能量。经过训练，能产生反重力效果。滞空时间可达四小时，速度超过音速三成。”
“你是在念小说吧？”老头吼。
“他没开玩笑。”首长突然开口，“A-09站最后一段音频里，张涛说了句‘地面在抖’。地震记录显示，震源深度为零，能量集中在地表五米内。这不是地震，是某种场效应。”
他回头盯住林远：“你说你能让人飞。你试过吗？”
“试过。”林远说，“昨晚我在实验室做了呼吸练习，持续十七分钟。心跳降到三十八，体温降一度，脑电波进入γ波段。这是炼气一层的表现。”
有人小声嘀咕：“炼气？修仙看多了吧？”
“不是修仙。”林远说，“是人体和外部能量共振。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灵能生理调控技术’。名字可以改，事实改不了。”
首长沉默几秒，问：“如果这是真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能源结构会变。”林远说，“石油、电网、核能都没用了。战争方式会变，单兵战斗力提升十倍。普通人也能变强。医疗也会突破，细胞再生快五倍。”
“那谁还上班？”有人脱口而出。
“上班的人更多。”林远说，“但干的活不一样了。工地不用吊车，医院不用呼吸机，战场不用导弹。生产力翻十倍，问题是怎么分配。”
会议室又安静了。
首长慢慢坐下，看着林远：“你想要什么？”
“权限。”林远说，“我要跨部门调动的权力，直达中央。我要航天院的数据，军方的场地，电网的测试平台。我要一支纯技术团队，不要政治背景。”
“你要的不是资源。”首长说，“你要的是独立指挥权。”
“我要效率。”林远说，“这事不能拖。灵气已经落地，国外很快就会发现。如果我们不先定规则，以后就要按别人的来。”
“所以你是想，让中国第一个飞？”
“我想让人少死。”林远声音低了些，“三年后，我死在一个宗门火并里。他们抢一条废弃地铁里的灵脉，用符箓当炸弹互轰。死了三千人，包括我。那时候没人管秩序，强者为王，弱者什么都不是。”
没人说话。
首长看了他半分钟，突然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两个字：批准。
他又圈出页眉上的“星火”二字，重重画了个圈。
“项目代号，就叫‘星火’。”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去点火，我来挡风。”
他抬头，对通信官下令：“启动加密链路，一级指令下发。立刻抽调顶尖人才，组建专项组，直属中央调度。首席顾问——林远。”
通信官点头，开始操作。
大屏切换，跳出一行字：【星火工程·已激活】
【权限等级：绝密·昆仑】
【调度范围：全军/中科院/国家电网/航天局】
【首席顾问：林远（权限卡生成中）】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字出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躲在实验室等数据的人了。
他是那个点火的人。
首长起身，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别让我后悔今天这个决定。”说完，转身离开。
林远没说话。
他接过黑色卡片，插进手腕接口。一道光扫过，权限确认。
大屏自动跳转，开始调取全国科研与军事资源名单。名字一个个滚出来，数字跳动，实验室坐标闪烁。
他站在大厅中央，四周都是屏幕。
其中一个突然弹出通知：【西部戈壁A-09站信号恢复，传回一段音频】。
他点了播放。
张涛的声音传来，有点抖：“林顾问……那光……走了。但地上留了个东西。像个……钥匙。你们最好派人来看看。”
林远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