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天降奇祸
沈清辞的手指刚触到能量透镜的微调旋钮,示波器上的波形骤然畸变。她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谁动了我的校准参数”,白光便吞没了一切。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她的大脑在混乱中飞速运算——加速度、角动量、空气阻力系数,数据流闪过脑际,却没有任何一个公式能解释眼前发生的事。
“砰——!”
她砸穿了一顶鎏金华盖。丝绸撕裂声、竹骨断裂声、金属饰件叮当落地声,全数灌入耳膜。尘土扬起,呛得她猛咳。
“有刺客——!”
“护驾!护驾!”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沈清辞捂着后腰从废墟里爬起,膝盖磕在碎木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抬起头。
古装。全是古装。几十个梳着高髻、穿着宽袖长裙的女子四散奔逃,珠翠滚了一地。远处是朱红宫墙,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日光下刺目。高台之上,一名凤袍女子端坐,四十来岁,面容端肃,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沈清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儿?横店?”
“大胆——!”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吼,“太后面前,胡言乱语,找死吗!”
太后。沈清辞的目光与高台上那女人对上,后背的汗“唰”地下来了。不对。横店没有这种压迫感。那凤袍上的金线是真金,那宫墙下的青砖缝里长着几百年的苔藓——她的物理直觉疯狂报警:这不是布景,不是戏。
“你是哪家贵女?”太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广场安静下来,“为何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实验服,腰间别着激光测距仪,口袋里插着三支记号笔。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被自己砸穿的华盖,那个窟窿正对着天空,蓝得刺眼。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法解释。说真话等于找死。说假话等于欺君。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一时组织不出任何符合这个时代逻辑的回答。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周围的太监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儿臣以为——”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所有人同时转头。沈清辞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玄衣男子缓步走出,金冠束发,面容冷峻,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幽深。他经过的地方,宫人们纷纷低头退避,连那个刚才尖叫的太监都缩了缩脖子。
“此女从天而降,”萧景昀在她三步外站定,目光像解剖刀一样从她脸上划过,“或为吉兆。”
吉兆。沈清辞差点笑出声。一个物理学家掉进选秀队伍里,砸烂了华盖,这算什么吉兆?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萧景昀的目光停在她腰间的激光测距仪上,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东西?不可能。但他绝对注意到了。
“摄政王此言差矣。”太后冷冷道,“此人来历不明,形貌怪异,恐是妖邪之物。哀家看,不如先押入慎刑司——”
“太后娘娘,”萧景昀微微侧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膳吃什么,“天降异象,当以吉兆论。若贸然处置,传出去恐对朝廷声誉不利。臣弟以为,不如先留在宫中,观察些时日。”
观察。沈清辞捕捉到了这个词。她看向萧景昀,对方的目光恰好从她腰间的测距仪移回她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个人,在保护她的同时,也在把她当成研究对象。
太后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她看向高台侧方——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正坐在龙椅上,咬着指甲看热闹。
“皇帝以为如何?”太后问。
小皇帝歪了歪头,指着沈清辞:“她头发好乱,衣服好脏,像刚打过滚的小猫。朕觉得好笑,留下吧。”
满场寂静。太后闭了闭眼:“……既如此,封为才人,住延禧宫偏殿。”她顿了顿,盯着沈清辞,“记住,你这条命,是皇帝和摄政王给的。”
沈清辞被两个宫女架着往宫道深处走。她回头看了一眼,萧景昀还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她转过头,心跳快得像在跑粒子模拟。
“那个——两位姐姐,”她压低声音,“我能问一下吗,现在是哪一年?”
左边的宫女惊恐地瞪了她一眼:“你连靖安二十三年都不知道?”
靖安。沈清辞在脑中飞速搜索——没有任何历史朝代叫靖安。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不是穿越。至少不是穿越到已知的历史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坐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实验服。口袋里,手机还有百分之十七的电量,屏幕没有信号,但打开便签还能用。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能量透镜异常脉冲导致时空位移。坐标未知。日期:靖安二十三年。”
“才人,到了。”宫女推开一扇斑驳的宫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偏殿的门窗吱呀作响。沈清辞站在门槛外,看着屋檐下结的蛛网,忽然笑了。
“好,很好。”她拍了拍实验服上的灰,跨过门槛,“既来之,则算之。先搞清楚这里的物理规律和权力结构——沈清辞,你的新课题开始了。”
她没注意到,院墙外一株老槐树后,一名暗卫正无声无息地隐入宫墙阴影。
而远处摄政王府的书房里,萧景昀提笔在密信上写下三个字:“查此女。所有。”他搁笔,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乌黑的矿石,手指抚过表面奇异的纹路。
那块石头,此刻正发出极微弱的热度。
像某种沉睡已久的装置,感应到了什么。
当夜,沈清辞被敲门声惊醒。门外没有人,但门槛上放着一枚玄铁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