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顾千印站在胡家祖祠的门口，身后是凌疏影、慕容金和赤月。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不只是恢复，他的修为……
更上一层楼。
《女娲补天录》的完全觉醒，让他的混沌道胎发生了质变。
他现在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混沌之力，也能够更自如地运用它。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创造的力量。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是真正的创造之力。
是能够修补天地裂缝的力量。
"准备好了？"
胡三太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千印转身，看向老者。
"准备好了，太爷爷。"
"想好去哪儿了吗？"
"想好了。"顾千印点头，"太爷爷之前说过，要去寻找时间之钥。"
"时间之钥……"胡三太爷沉吟，"那可不是容易找的东西。"
"我知道。"顾千印说，"但我必须找到它。"
"绯红之月的意识，需要它来重建。"
"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我需要变得更强。"
"时间之钥，或许能给我答案。"
胡三太爷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啊……"他叹了口气，"跟她一样，倔得很。"
"明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再走，却非要现在就走。"
"太爷爷……"顾千印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胡三太爷摆摆手，"老头子知道你急。"
"但急也没用。"
"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他走到顾千印面前，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太爷爷，这是……"
"给你的。"
胡三太爷将那东西递到顾千印面前。
那是一根香。
不，不是普通的香。
那香有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表面流动着某种玄妙的纹路。
当顾千印的手指触及那香的时候，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入。
那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得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这是……"
"三炷终极香。"胡三太爷说，"老头子用三千年的道行，炼出来的。"
"三千年……"顾千印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之前用的那三炷香，是老头子随手炼的，只能召唤老头子一个人。"胡三太爷说，"这三炷香不一样。"
"这三炷香，燃一次，倾胡黄白柳灰五大家族全族之力相助。"
"什么？"顾千印愣住了。
"你没听错。"胡三太爷说，"这三炷香，每燃一次，相当于老头子率领整个灵界仙家为你作战。"
"五大家族的精锐，随便你调动。"
"太爷爷，这太贵重了……"顾千印想要拒绝。
"收着。"胡三太爷打断他，"这是老头子能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等会儿你离开灵界之后，老头子也要闭关了。"
"闭关？"顾千印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胡三太爷笑了笑，"老头子活了一万年，欠这个世界的太多。"
"是时候还债了。"
"还债？"顾千印不解。
"老头子当年发过誓，要守护人族万年。"胡三太爷说，"这一万年里，老头子做得不够好。"
"归墟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人族死了一批又一批。"
"老头子能做的，却很有限。"
"现在，老头子想试试，能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什么事？"
"万灵祭。"胡三太爷说，"启动万灵祭，将灵界的力量与天元界连通。"
"从今以后，灵界与人界将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世界。"
"而是……同一个世界的两层空间。"
"这样，归墟再来的时候，灵界可以第一时间支援人界。"
"不用再像八百年前那样，等到一切都来不及了才开始动手。"
顾千印怔住了。
"太爷爷……"
"别用那种眼神看老头子。"胡三太爷嘿嘿一笑，"老头子还没死呢。"
"只是闭关，又不是真的死了。"
"等万灵祭启动完毕，老头子就会出关。"
"到时候，咱们爷孙俩，再好好喝一顿。"
顾千印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好。"
他重重地点头。
"我等太爷爷出关。"
"到时候，我请太爷爷喝酒。"
"喝酒？"胡三太爷眉毛一挑，"你小子会喝酒吗？"
"不会可以学。"
"哈哈哈！"胡三太爷大笑起来，"好！有出息！"
"那老头子就等着你请我喝酒了！"
"还有一件事。"
胡三太爷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太爷爷请说。"
"时间流大世界。"胡三太爷说，"你要去的地方。"
"时间流大世界……"顾千印点头，"太爷爷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那个地方很危险。"胡三太爷说，"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那里并行无数条时间河流，每一条都代表一种可能的未来。"
"一旦踏入其中，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永远也出不来了。"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有。"胡三太爷说，"三件事。"
"第一，不要试图改变过去。"
"时间河流中，你会看到很多过去发生的事。有些事看起来可以改变，但千万不要去改。"
"因为一旦改变，就会产生悖论。"
"悖论会让整个时间线崩塌。"
"到时候，你会被时间的力量撕成碎片。"
顾千印点头，将这条记在心里。
"第二，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所有人。"
"在时间河流中，你会遇到很多人。有些是过去的人，有些是未来的你。"
"但不管是谁，都不要轻易相信。"
"因为时间河流中，什么都可能发生。"
"有些人会骗你，有些人会害你。"
"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可信的。"
顾千印再次点头。
"第三……"胡三太爷的声音变得低沉，"小心那个地方的主人。"
"主人？"
"时间流大世界，有一个主人。"胡三太爷说，"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所有人都在传颂他的称号——"
"时间主宰。"
"时间主宰……"顾千印喃喃。
"他是时间法则的掌控者。"胡三太爷说，"在那个世界里，他就是神。"
"他的力量，深不可测。"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与他为敌。"
顾千印沉默了片刻。
"如果……不得不为敌呢？"
胡三太爷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就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别逞强。"
"你现在还太弱了，不是他的对手。"
顾千印点头。
"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胡三太爷叹了口气，"好了，该说的都说了。"
"去吧。"
"去追求你自己的命运。"
顾千印深深地看了胡三太爷一眼。
然后，他跪倒在地，朝老者磕了三个头。
"太爷爷……"
"保重。"
胡三太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傻小子……"
他伸出手，在顾千印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保重的是你才对。"
"去吧。"
"老头子等着你请我喝酒。"
顾千印站起身，最后看了胡三太爷一眼。
然后，他转身，朝灵界的出口走去。
凌疏影、慕容金、赤月紧随其后。
"他们走了。"
一个声音从胡三太爷身后传来。
胡三太爷没有回头。
"嗯。"
"你真的决定了吗？"那声音问，"万灵祭可不是小事。"
"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胡三太爷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那孩子。"胡三太爷说，"他让我想起了晚晴。"
"一样的倔，一样的傻。"
"也一样的……让人心疼。"
他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穿着一身白袍，气质儒雅。
"胡黄白柳灰五大家族，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胡三太爷问。
"准备好了。"中年男子说，"只等你一声令下。"
"那就……开始吧。"
胡三太爷闭上眼睛。
在他体内，三千年的道行开始沸腾。
无数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朝灵界的四面八方散去。
那些光芒穿过森林，穿过高山，穿过河流。
每一个光芒触及的地方，都有一个仙家睁开眼睛。
狐狸睁开眼睛。
蛇睁开眼睛。
刺猬睁开眼睛。
黄鼠狼睁开眼睛。
老鼠睁开眼睛。
胡黄白柳灰。
五大家族。
无数双眼睛，在灵界的各个角落睁开眼睛。
他们感受到了召唤。
他们感受到了使命。
"从今日起，"胡三太爷的声音在每一个仙家的脑海中响起，"灵界与人界合为一体。"
"归墟再来之日，便是我们出征之时。"
"五大家族的儿郎们——"
"准备好了吗？"
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惊天动地的呐喊。
"准备好了！！！"
灵界出口。
顾千印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灵界。
那是一片广袤的森林。
森林中，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
那是仙家们的眼睛。
他们都在看着他。
"怎么了？"凌疏影走到他身边，"舍不得走？"
"不是。"顾千印摇头，"只是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太爷爷。"
"会再见的。"凌疏影说，"他说他要等你请他喝酒。"
"嗯。"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迈步跨过光门。
光芒闪烁。
世界变化。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在灵界了。
他们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这里的天空是银灰色的，像是被某种金属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像是由无数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而最奇特的是——
天空中，有无数条河流在流动。
那些河流不是水做的，而是由光芒构成的。
它们在天空中交错、缠绕、分叉，像是无数条丝带，在风中飘舞。
"这就是……"顾千印喃喃，"时间流大世界？"
"看来是的。"凌疏影环顾四周，"那些河流……"
"是时间河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赤月。
它正抬头看着天空，眼神中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在机娘世界，我们研究过类似的理论。"它说，"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多维的。"
"每一条时间河流，都代表一种可能的未来。"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它看向顾千印。
"就是所有时间河流的交汇点。"
"时间流大世界的中心。"
顾千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在那些河流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像是一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我们该往哪儿走？"慕容金问。
顾千印沉默了片刻。
他也不知道。
胡三太爷只告诉他要来时间流大世界，却没有告诉他具体该去哪里。
时间之钥在哪里，他一无所知。
"先四处看看吧。"他说，"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好。"
众人点头，朝前走去。
可他们才走几步——
"轰——"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飘飘。
可她的眼睛……
是银色的。
像是时间凝固成的颜色。
"欢迎来到时间流大世界。"
少女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时间主宰让我来接你们。"
顾千印的瞳孔猛地收缩。
时间主宰。
胡三太爷说过的，那个时间流大世界的主人。
"你……"
"我叫时零。"少女说，"是时间主宰的弟子。"
"师父说，有贵客要来，让我提前迎接。"
她的目光落在顾千印身上。
"你就是……混沌道胎的继承者吧？"
"师父等你很久了。"
"时间主宰……"顾千印的声音有些紧绷，"他想干什么？"
"别紧张。"时零微微一笑，"师父不是坏人。"
"他只是……想见见你。"
"见我？"
"对。"时零说，"师父说，你是第七代存在之树的种子。"
"是万界最后的希望。"
"他对你……很感兴趣。"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时零歪了歪头，"你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不知道。"时零摇头，"师父没告诉我。"
"他说，等你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顾千印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少女。
胡三太爷说过，时间流大世界的主人很危险。
能不见，就不要见。
可如果不见……
他可能永远找不到时间之钥的下落。
"你不想去也行。"时零忽然说，"我不会强迫你。"
"但我可以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藏宝阁。"时零说，"那里存放着时间流大世界的所有宝物。"
"包括……"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之钥。"
顾千印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时间之钥就在藏宝阁里。"时零说，"当然，那里有很多机关和禁制，普通人进不去。"
"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的话……"
"我可以带你去。"
顾千印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不知道这个少女说的是真是假。
但如果时间之钥真的在那里……
"带路吧。"他说。
"好。"
时零转身，朝那片河流的深处走去。
顾千印等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踏入时间河流的瞬间——
世界变了。
那些河流开始流动，像是活了过来。
无数的光点在河流中闪烁，像是星辰，像是记忆，像是……
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这是……"
"时间的长河。"时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
"每一条河流，都是一种未来。"
"你们走的路不同，看到的未来也不同。"
"这就是……时间流大世界的秘密。"
顾千印看着那些河流，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感觉到了。
在那些河流中，有无数个他。
有的他很强大，站在万界之巅。
有的他很弱小，被归墟吞噬。
有的他很快乐，与同伴们在一起。
有的他很孤独，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
无数种可能。
无数种未来。
"未来……"
他喃喃。
"不是固定的。"
"是的。"时零点头，"未来是由无数个选择决定的。"
"你今天的选择，决定了明天的你。"
"你明天的选择，决定了后天的你。"
"每一个选择，都在塑造着你的未来。"
"所以……"
她转过头，看向顾千印。
"不要被未来束缚。"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选择会带来什么。"
顾千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女……
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走吧。"时零说，"藏宝阁就在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