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是被鸟鸣叫醒的。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天光，她摸过手机，屏幕上是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
【睡醒告诉我，我来接你。】
没有催促，没有多余的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洗漱完，挑了件浅杏色羊绒大衣，乌发披肩。刚换好鞋，敲门声就响了，轻而稳，像怕惊着她。
拉开门，陆时衍站在晨光里。浅灰毛衣，黑色长裤，褪去商场上的凌厉，眉眼温润得像另一个人。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开口：“很美。”
直白，坦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温知予耳尖微热，低头出门：“走吧。”
他没去热闹的海滨景区，车停在一处僻静海岸。沙滩干净柔软，海面澄澈湛蓝，整片天地像被谁私藏起来，只留给他们。
两人并肩走在细沙上，海浪漫过脚踝又缓缓退去。温知予望着无边海景，眼底惊艳：“怎么找到这里的？”
“很早之前就找到了。”陆时衍走在她靠海那一侧，随手替她挡开涌上来的浪花，顿了顿，“那时候总想着，以后一定要带你来。”
温知予脚步顿住，侧头看他。
海风拂起她的发丝，她轻声问：“陆时衍，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他没回避，伸手拂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温热：“从十七岁心动开始，等了九年。”
九年。温知予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她从前总觉得自己是无人偏爱的孤岛，可原来早在九年前，就有人把她当成了归途。
“对不起。”她声音微哑。
对不起从前懵懂，错过了他的温柔；对不起从前防备，辜负了他的深情；对不起让他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陆时衍摇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怀抱宽阔温暖，把海边的凉意全挡在外面。
“没有对不起。”他低头，声音落在她发顶，“只要最后是你，就值得。”
落日缓缓沉向海面，霞光铺满整片海，橘红一层层晕开。两个人相拥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印在沙滩上。
海浪声声，晚风低语。
陆时衍微微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而郑重：“知予，从前我有错。年少莽撞，不懂珍惜，让你吃了太多苦。过去我改不了，但往后——春夏秋冬，风雨晴天，我都在。”
温知予埋在他怀里，眼眶泛红，唇角却弯着。她抬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回抱住他。
“陆时衍，我也是。”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眉眼。然后俯身，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不急切，不炙热。像落日沉入海面，像晚风拂过山岗，温柔而笃定。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毫无隔阂的定情一吻。
吻毕，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知予。”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深情，“余生漫漫，嫁给我，好不好？”
落日为聘，山海为证。
温知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漫天温柔晚霞，眼底映着霞光和他，笑意璀璨。
她用力点头：“好。”
陆时衍怔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像等了九年的春天终于落地。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沿着海岸慢慢往回走。
从前山海皆遗憾，往后岁岁皆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