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国道上疯跑,黑桃3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引擎吼得像头被捅了刀子的野猪。
天刚蒙蒙亮,东边泛起一层鱼肚白,路边的白杨树影影绰绰往后退,像一群站岗的鬼。
红桃K靠在副驾上,左腿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黑桃3顺手给他点了火。
"老金那边,你确定安全?"
黑桃3问,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不安全。"红桃K吐出一口烟,"但他们肯定在等。"
黑桃3没再说话。
他懂这种话——明知道是坑,也得往里跳。
因为坑里有你在乎的人。
车开到城郊结合部的时候,红桃K让黑桃3把车停在了两公里外的一片烂尾楼后面。两人下了车,红桃K拖着那条废腿,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黑桃3从后备箱里翻出两件破旧的雨衣套上,又扔给红桃K一件。
"穿着,挡挡血。"
两人猫着腰,沿着排水沟往修车铺的方向摸。
老金的修车铺在一条破巷子的尽头,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老金汽修",字都掉漆了。
铺子旁边是个卖豆浆油条的小摊,这时候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
红桃K趴在烂尾楼的墙根后面,眯着眼睛往那边看。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儿,老金早就在铺子门口叼着烟骂娘了,骂隔壁老王家的狗又在他门口撒尿,骂城管又来收保护费。
可今天,铺子的卷帘门是关着的,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
黑桃3压低声音,手指了指对面楼顶。
红桃K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那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有个反光点一闪而过。
是狙击镜。
"至少两个。"红桃K咬着牙说,"铺子周围肯定还有。"
他脑子里的芯片又开始工作了,自动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视网膜上跳出一行行数据:对面楼顶一人,修车铺后巷两人,豆浆摊旁边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里至少三个人。
总共六个人。
"怎么办?"
黑桃3问。
红桃K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从蓝眼睛女人身上抢来的黑色金属片。
他盯着那个指纹识别区,突然笑了。
"他们以为我们在逃。"他说,"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逃。"
他掏出手机——那是一部老式的诺基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他给老金发了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我来了。】
然后他把手机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你疯了?"
黑桃3瞪着他。
"老金会懂的。"红桃K说,"他要是还活着,就会把卷帘门拉开一条缝。"
两人趴在墙根后面,等了大概五分钟。
修车铺的卷帘门,真的拉开了一条缝。
就一条,大概十厘米宽。
红桃K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老金还活着。
"后巷那两个人,交给你。"红桃K说,"楼顶那个,我来。"
"你腿都这样了,还能打?"
"打不了,我还有枪。"
红桃K举起手里那把从车库抢来的手枪,"你绕到后巷,我数到三,一起动手。"
黑桃3点了点头,猫着腰往后巷摸去。
红桃K深吸一口气,把枪口对准了对面楼顶。
"一。"
"二。"
"三。"
"砰!"
枪响了。对面楼顶传来一声惨叫,那个狙击手捂着肩膀栽倒在地。
红桃K这一枪没打头,是故意的——他要留个活口问话。
与此同时,后巷传来两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黑桃3解决了。
"冲!"
红桃K吼了一嗓子,拖着那条废腿从墙根后面窜了出去。
黑色面包车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车门打开,三个人端着枪冲了出来。
红桃K一边跑一边开枪,"砰砰砰"三声,最前面那个人胸口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面两个人躲在车门后面还击,子弹打在红桃K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溜火星子。
红桃K一个翻滚,躲到了一辆废弃的轿车后面。
他探出头,开了一枪,打中了一个人的胳膊。
那人惨叫一声,枪掉了。
就在这时,黑桃3从后巷绕了过来,像头猎豹一样扑向最后那个人,一刀捅进了他的脖子。
战斗结束了。
前后不到二十秒。
红桃K喘着粗气,从轿车后面爬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修车铺门口。
卷帘门还留着那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老金。"
红桃K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里面没动静。
红桃K的心沉了下去。他伸手去拉卷帘门,手刚碰到门,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砰!"卷帘门瞬间落下。
红桃K被拽进去的瞬间,一把冰凉的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谁?"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红桃K笑了。
"老金,你他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黑暗中沉默了两秒,然后那把刀收了回去。
"……红桃K?"
老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小子……还活着?"
"活着。"红桃K说,"就是腿废了。"
老金摸索着打开了铺子里的灯。
昏黄的灯光下,老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红桃K面前,老头子头发白了一半,眼睛通红。
"你……"
老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呢?"
红桃K问,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老金的脸色变了。
红桃K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