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停了之后，我站了很久。
手电往下照。楼梯拐了个弯，光到不了拐弯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我往下走了一步。脚步碰到台阶，弹回来。回来了。但太慢了——我踩下去和听到回声之间隔了差不多两秒。声音在空气里走三百四十米每秒。两秒意味着来回六百八十米。这段楼梯不可能是三百四十米深。
我又踩了一步。回声回来了。间隔短了。一秒八。一秒五。
反射声音的东西在靠近。
我站住了。回声也停了。但停得太晚——我停下来之后又过了大半秒才没有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我下面，踩出了和我一样的脚步声，然后在我停的时候多踩了一步。
我转身往上跑。楼梯往上拐了两个弯。手电晃得厉害，光柱在墙上画弧线。台阶数不对——我下来的时候数过，第一段到拐弯是十二级。现在跑了十四级才到拐弯。可能是我数错了。希望是。
到第三个拐弯的时候我停下来听。下面的声音还在。那东西靠近了。
我加快了速度。声音也加快了。
工资多是多。但是值不值玩儿命呢，我现在是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手电的亮度开始变。亮一下暗一下。电池不会这样。像有人在调亮度，可按钮明明在我手里。
楼梯到头了。一堵水泥墙。我拍了一圈，三面墙，没有门，没有窗。楼梯到这就断了，被截掉了一截。
下面的声音在拐弯下面。很近了。能听到它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更硬更尖。指甲。或者爪子。
魂儿都在往外冒。但怕也没用。
只能赌一手了，但愿我游戏里的"人皇步"能应用到现实吧。
转身往下跑。往下。只有往下。跑过拐弯，跑过十四级台阶，跑过十二级台阶。
手电灭了。
完全黑下来了。我蹲下来，手摸着台阶边缘往下走。走不了两步脚下一空——踩了个坑。地面上的凹陷。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磕在台阶棱上。手电脱手了，听到它在下面弹了两声。
然后我也在滚。手足并用在"跑"。膝盖火辣辣的疼，手掌蹭在水泥上，有沙砾。爬了一段。不知道多长。黑暗里没有距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