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试门。找出口。任何出口，只要能离开这里。
左边第一扇——锁着。第二扇——锁着。第三扇——锁着。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就是那扇——门后面是墙的那扇。我记得我关了它。现在门是开着的。
推开。手电照进去。墙还在，水泥的。
但墙上多了一行字。
粉笔写的，字迹潦草。B4……
"哎呀，我c。"没招了。我蹲下来看了看。字迹很新，粉笔灰还在地上薄薄一层。白色粉笔，笔触偏细，第二笔比第一笔重。写字的人用的左手。或者右手受了伤。我为什么在看这些？
门框底部有一道刮痕，从里面往外的。什么东西从门里面朝外面爬。
我看了看那面墙。之前确认过，实心水泥。敲过了。声音是实的。这次又敲了一下。声音还是实的。但敲完之后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很轻。像石子落在水泥地上。也可能是墙管里的水。
不通，关上门。
门两边还有几扇门。我试了左边第一扇——锁着。第二扇——锁着。第三扇，门把手转了一下。
开了。
门后是楼梯。往下的。
只有往下的。
我站在门口。可以不走。可以回走廊里等天亮。但老周说这里没有B3——不会有人来一个不存在的楼层找我。
手电照到第三级就照不到了。空气从下面涌上来，比走廊冷了至少五度。有一种气味，说不上来，不认识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老周的消息：找到了吗？
我看了看楼梯。往下。只有往下。没有往上。
看了看走廊。走廊的灯灭了。
我站在门口等它亮。等了三秒。四秒。五秒。六秒。
灯还是没亮，心态有点儿崩。
身后走廊深处传来一个声音。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很轻。但在这里——安静到能听见心跳的地方——很清楚。
我没有再等灯亮。
手电照着往下的楼梯。台阶的宽度不太对——每一级好像不太一样。但我看不太准。可能是光线角度。可能是我记错了。
台阶上的水泥是湿的，那种从墙体里渗出来的潮。
我想，是不是跟上次一样，以为往下走，实际上是往上走的。
我抱着侥幸心理，踩下了第一级。鞋底碰到水泥的声音从下面弹回来。隔得太久了。像楼梯很深。像声音在回来的路上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
我又踩了一步。回声来得更慢了。第三步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侧耳听。回声终于到了。但回声之后还跟了一个声音，比我的轻，比我的快。
然后它也停了。
我站在楼梯上。手电往下照。什么也看不到。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好像不是回声。在我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