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往回走。来时的方向。消防楼梯在那边——从B2下来的那段楼梯。找到它就能回去。
灯在闪。我数了一下——亮三灭四亮二灭一。和刚才不一样,无所谓,灯坏就是这样。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但是,之前那个倒挂的消防栓不见了。天花板是空的,只剩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我翻了翻笔记本。第三页,第七条:B3-东走廊,消防栓倒挂天花板。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拍了照的。
翻出手机相册。照片在。消防栓倒挂在天花板上,拍的时间是一点零三分。现在一点二十二分。十九分钟前。
消防栓十九分钟前还在。现在不在了。
可能是检修人员取走的。可是这个时间段的检修人员吗……我说服不了自己。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位置——不对,照片在。照片不会记错。
我的手心发凉——不知不觉中,手心已经浸满了手汗。
我把这条也记了下来。写的时候字比前面的都大了一号。手在用力。笔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咬在嘴里了。拿出来,放回去。然后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三分钟。不对。
我来的时候从消防楼梯走到B3走廊,中间走了一分多钟。现在走了三分钟,还没看到楼梯口。走廊还在往前延伸,手电照不到头。
我停住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走廊也是一样——手电照不到头。
我来的时候没有走这么远。
掏出手机想给老周打电话。信号剩一格。拨出去,没接通。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接通。
走廊往前,走廊往后,都照不到头。
怕。当然怕。但怕也没用,这工作本就邪门,如今也算我活该。
我的房租还有三天到期。出门之前关了空调没关窗户。如果下雨窗帘会湿。这些事情突然变得很重要。好像只要我还在想房租和窗帘,一切就还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