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话,三人有不同的表现。
“像人一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居然还敢跟父母嚷嚷!”父亲勃然大怒道,“养了你这个怪物16年,你还说你不像个人!你是想骑到我们头上吗?!”
程余痛苦的流着泪,她表现的格外无力,但却拼了命的吼出,“可你们始终认为我是怪物!我是你们承认的女儿!我也是你们口诛笔伐的怪物!在你们口中,我生来便是低下的!我连人都不是!我甚至不配抬头!”
程余那双异色眼眸,充满了泪水,她的神情是如此悲伤,她整个人是如此痛苦,“我一切的一切都是没有价值的!都是可以被人肆意踩在脚底下的!为什么呀!”
她嘶吼着吐露出自己的心声,“就像现在这个样子,我如果不去大声的吼出来,你们根本听不进去!因为你们打心眼里就认为我不配说话!”
夫妻两个怔在原地,他们陌生着看着眼前这个大声嘶吼的女孩,头一次发现这个16年来沉默寡言的怪物,是如此的吵闹,也是那么的像人。
“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母亲喃喃道。
“既然你那么想出去,那就滚!省得镇上的人都说老子生养了个怪物!”父亲也是红着个脸,梗着脖子粗声喝道。
程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程余跪谢父亲母亲,生养之恩!”她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许多,她想起了这16年间,家里有什么喜事,也会赏她一两颗糖;父亲母亲高兴时还会对她笑;哥哥和姐姐也没有经常欺负她,还会替她赶跑扔石头的小孩,即使会被使唤来使唤去,她当时也还是很高兴。
但这一切建立的前提是,她不能抬头,她不能说话,她不能有一切的不满,她不能像个人!
“滚吧!”父亲有些累了,瘫坐在椅子旁,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母亲默默擦着眼泪,扔给她个不知从哪扒出来的包袱,“这是你姐姐前些天带回来的,里面有一些旧衣服和几张灵票,出去吃吃苦也好,省得老说我们不把你当个人。”
“哼!就是吃饱了撑的!”父亲恶狠狠的盯着桑诺,“被外面的人都带坏了!”
他凶狠的皱着眉,“像你这样的,我和你妈还打算给你说个好夫家呢!真是身在福里不知福……”
程余起身擦了擦眼泪,但捧着母亲给的包袱,又红了眼眶,这哪有人家是这样子的呢?恨也恨不起来,但又实在是太痛苦了。
桑诺没有说话,只是在门槛静静的看着。
“我真的要走了。”她背过身,向桑诺走去。两人跨出了客栈的门,后面远远传来一句:
“趁早滚回来,家里还能少得了你一口饭?别哪天死外面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泪水像是流不尽似的,一直往下落;苦难像是永远也受不尽,让人活得太痛了。
这一个家呀,多多少少也会有温馨的一时半会,要是什么都没有,凑在一起,岂不是太痛苦了?
从客栈走向秋木林的这段路,程余一直在默默流泪,桑诺只能在旁边默默的递帕子,涉世未深的她不知道遇见这种事该怎么办,只能在一旁陪伴,心中的坎,程余只能一个人过。
“诺诺,你知道怎么才能变得更强大吗?”程余顶着红红的眼眶,迷茫的问。
“求学问道,潜心修炼!”桑诺坚定地说。
“我想和你一起变得更强大!”程余眼中的神情,是桑诺从未见过的。那个眼神太过复杂,莫名的让她感觉有些沉重,甚至感到有巨大的压力。
“当然!我们要一起变得更加强大!”但她选择,全盘接受。
在这一刻,两人立下不朽的誓言,海枯石烂,真心不灭。或许未来会有分歧,但现在两颗陌生的心,却紧紧依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