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虚空大世界，虚空城的边缘地带。
顾千印站在一艘小型传送舰的甲板上，望着远方漂浮的碎片。
这三个月里，他一直在虚空城修炼，恢复之前消耗的混沌能量。
有了虚空商会的庇护，他暂时不用担心天道联盟的追杀。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十年庇护。
听起来很长，但其实很短。
他必须抓紧时间变强，才能应对将来可能遇到的挑战。
“千印。”
凌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千印转过头，看到凌疏影正朝他走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赤月和慕容金。
“怎么了？”他问。
“师父找你。”凌疏影说，“说有事商量。”
顾千印点点头：“我这就去。”
楚云的房间中，楚云正坐在椅子上，脸色比三个月前好了许多。
但顾千印知道，师父的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
燃烧三千年寿元的代价，绝不是轻易能够弥补的。
“师父。”顾千印拱手行礼。
楚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千印，”楚云开门见山，“为师想离开虚空大世界一段时间。”
顾千印一愣：“离开？去哪里？”
“彼岸组织的其他据点。”楚云说，“天道联盟开始清扫彼岸的势力，如果不尽快转移，可能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为师需要亲自去处理一些事情。”
顾千印皱眉：“师父，您的伤势还没恢复，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楚云笑了笑。
“为师虽然受伤，但对付一般的敌人还是绑绑有余的。”他说，“更何况，为师不是一个人去，会有彼岸的人接应。”
“那……我和您一起去吧。”
楚云摇头：“不行。”
“为什么？”
“你留在虚空大世界，有更重要的任务。”楚云看着他，“贾维尔虽然和你签订了契约，但他这个人不可信。”
“为师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他。”
顾千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我明白了，师父。”
楚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师相信你。”他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疏影他们。”
顾千印用力点头。
“师父，您也要小心。”
楚云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两天后，楚云带着几名彼岸组织的成员，乘坐传送舰离开了虚空大世界。
顾千印站在城墙上，望着那艘传送舰消失在虚空之中。
“师父……”他在心中轻声说。
“别担心。”凌疏影走到他身边，“师父那么强，不会有事的。”
顾千印点点头。
他相信师父。
但同时，他也担心。
天道联盟的势力遍布诸天万界，谁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
“先回去吧。”他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又过了几天，虚空商会的金算子忽然找上门来。
“顾公子，”他说，“会长有请。”
顾千印皱眉：“贾会长找我有什么事？”
金算子笑道：“会长说，有一件重要的东西想交给公子。”
“重要的东西？”
“没错。”金算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据说是与公子寻找的东西有关。”
顾千印的心跳骤然加速。
与绯红之月有关？
他二话不说，跟着金算子朝贾维尔的宫殿走去。
贾维尔的宫殿中，贾维尔依然端坐在那张巨大的椅子上。
看到顾千印进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顾小友，”他说，“老夫这里有一个消息，或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消息？”
贾维尔抬起手，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
那光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地图——诸天万界的势力分布图。
“几天前，虚空商会的商队在第四维度的边缘发现了异常。”贾维尔说，“有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出现在了那里。”
“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顾千印皱眉，“是什么？”
贾维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灵魂波动。”
顾千印愣住了。
灵魂波动？
“具体来说，”贾维尔继续道，“是机娘的灵魂波动。”
顾千印的瞳孔骤然收缩。
机娘的灵魂波动？
难道是……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和绯红之月有关？”
贾维尔点头：“老夫不敢确定。但那灵魂波动的频率，与机娘文明的记录高度吻合。”
“而且，它的源头……在冥界。”
顾千印的心跳越来越快。
冥界！
贾维尔之前说过，冥界的轮回殿中保存着所有生命的灵魂档案。
如果绯红之月的核心代码真的有迹可循……
“我要去冥界。”他说。
贾维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夫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他说，“好，老夫可以派人送你去。”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冥界不是随便能够进入的地方。你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顾千印点头：“我明白。”
三天后，顾千印一行人乘坐虚空商会的小型传送舰，朝冥界的方向出发。
船上除了他，还有凌疏影、赤月和慕容金。
楚云不在，他们就成了彼此最可靠的伙伴。
传送舰在虚空中穿行，周围的景色飞速变换。
一开始，他们还能看到虚空大世界特有的漂浮碎片。
但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同。
碎片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灰蒙蒙的雾气。
那雾气阴冷刺骨，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
“好奇怪的感觉……”慕容金裹紧衣服，“这里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凌疏影也皱起眉头：“我也感觉到了……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制我们的力量。”
顾千印点点头。
他同样感觉到了。
自从进入这片区域，他的混沌道胎就变得异常迟钝。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力量。
“这里……应该就是冥界的边境了。”他说。
“冥界……”凌疏影看着窗外的灰雾，“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顾千印点头：“必须去。”
“如果那里真的有绯红之月的线索，我不能放弃。”
凌疏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绯红之月在顾千印心中的地位。
那是他的同伴，他的朋友，他想要守护的人。
即便要闯冥界，他也义无反顾。
“好。”她说，“我们一起去。”
传送舰继续深入灰雾之中。
雾气越来越浓，视野越来越差。
到最后，他们几乎看不清前方一米之外的东西。
就在这时，传送舰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顾千印抓紧扶手。
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警告！】舰灵的声音带着紧迫，【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传送舰正在偏离航线！】
【请立即修正！】
“什么？”赤月皱眉，“空间波动？”
话音未落，传送舰再次剧烈晃动。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猛烈。
顾千印只觉得天旋地转，传送舰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正在疯狂地旋转。
“抓紧！”
他大吼一声，死死抓住凌疏影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光芒忽然从窗外射入。
那光芒不是金色的，也不是银色的，而是——
灰白色。
一种让人感到死亡的灰白色。
然后，一切静止了。
当顾千印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传送舰上了。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城池面前。
那城池通体灰白，高耸入云，城墙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最诡异的是，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
枉死城。
顾千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城池。
枉死城……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是冥界的边境城市，专门收容那些死因不明、怨念深重的亡魂。
“千印！”
凌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千印转过头，看到凌疏影、慕容金和赤月都站在他身后。
他们……都还活着。
“我们这是在哪里？”慕容金看着周围的景象，脸色有些苍白，“这里的气息……好诡异。”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我们应该是在冥界边境。”他说，“被空间风暴卷进来了。”
“冥界？！”慕容金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我们……我们到了冥界？！”
凌疏影和赤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冥界是亡者的国度，活人进入这里……
“冷静。”顾千印沉声道，“既然来了，就先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城门忽然缓缓打开。
两个身影从城门中走出。
一个是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女子，面容苍白，眼神冷漠。
一个是身穿黑色长袍的魁梧男子，面容凶恶，气势逼人。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生人？”白衣女子看着顾千印等人，眉头微皱，“活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管他是不是生人，擅闯枉死城，就是死罪！”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光芒朝顾千印等人射来。
“小心！”
顾千印低喝一声，抬手抵挡。
但他的力量在这片区域被大幅削弱，根本无法抵挡那道黑光。
就在黑光即将击中他的时候，白衣女子忽然出手。
她抬起袖子，一道白色的光芒将黑衣男子的攻击挡下。
“住手，黑无常。”她说，“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黑无常皱眉：“白无常，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无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顾千印等人。
“说，”她的声音冰冷，“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我们是虚空商会的客人，”他说，“在穿越虚空的时候遭遇了空间风暴，被卷到了这里。”
“虚空商会？”白无常的眉头微皱，“你们是虚空商会的客人？”
“没错。”
白无常沉默了片刻。
“即便如此，”她说，“擅闯枉死城，还是要接受审判。”
“你们必须跟我去见酆都大帝，由他来决定如何处置你们。”
顾千印的身体一僵。
酆都大帝……
冥界的最高统治者……
他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但现在，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好。”他说，“我们跟你走。”
顾千印一行人被黑白无常带进了枉死城。
城中与城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街道两旁挤满了亡魂——有人的形状，也有兽的形状，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存在。
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各种表情——有的悲伤，有的愤怒，有的茫然，有的绝望。
每一个亡魂的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死气。
“这些都是……亡魂？”凌疏影看着周围的景象，声音有些发颤。
“没错。”白无常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枉死城收容的是那些死因不明、怨念深重的亡魂。”
“他们无法进入轮回，只能在这里游荡，直到怨念消散，或者……被彻底抹杀。”
“彻底抹杀？”慕容金的声音发抖，“亡魂还能被抹杀？”
白无常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永生。”她说，“即便是亡魂，也有消亡的一天。”
“当一个亡魂的怨念被彻底磨灭，它就会彻底消散，化为虚无。”
“从此，这个灵魂就彻底不存在了。”
慕容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
顾千印沉默地看着周围的亡魂。
他能够感觉到，这些亡魂身上背负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有的是含冤而死，怨念深重。
有的是执念不散，不愿离开。
有的是牵挂太多，放不下人世间的种种。
每一个亡魂，都是一段悲剧。
而他们现在，就走在这些悲剧之中。
穿过长长的街道，黑白无常带着顾千印等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那宫殿通体灰白，与枉死城的其他建筑风格一致。
但规模却大得多，也威严得多。
宫殿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写着两个字——
酆都。
“到了。”白无常说，“进去吧。”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宫殿。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在宫殿的最深处，有一座巨大的宝座。
宝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身穿黑色长袍，头戴金色冠冕，面容威严，气势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仿佛能够看透一切。
“拜见酆都大帝。”黑白无常齐齐躬身行礼。
酆都大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顾千印等人身上。
那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刺得顾千印浑身不舒服。
“生人？”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来自深渊的回响，“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冥界？”
顾千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在下顾千印，”他说，“因遭遇空间风暴，误入此地，惊扰大帝，还请恕罪。”
酆都大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顾千印……”他喃喃道，“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抬起手，一道幽光从他指尖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本巨大的书册。
那书册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封面上刻着三个字——
生死簿。
生死簿翻开，书页哗哗作响。
最终，停在了某一页上。
酆都大帝看着那一页，眉头微微皱起。
“有意思……”他说，“你的名字上……有混沌覆盖。”
“什么意思？”顾千印问。
酆都大帝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意思是，”他说，“老夫看不清你的寿元。”
“你是活人，但你的寿元被混沌之力遮蔽，老夫无法判断你能活多久。”
“这在生死簿上……极为罕见。”
顾千印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因为混沌道胎的缘故。
混沌道胎的力量，连生死簿都能干扰。
酆都大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既然你误入此地，老夫也不为难你。”他说，“但冥界的规矩不能破。”
“你若想离开，必须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酆都大帝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顾千印感到一阵寒意。
“十八层地狱。”他说，“你若能闯过前九层，老夫就放你们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