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娘大世界，母亲之树，雅典娜宫殿。
顾千印站在窗前，望着远方渐渐远去的景色。
战火已经熄灭，但这片土地却永远留下了绯红之月的痕迹。
还有楚云的痕迹。
他的师父为了救他，燃烧了三千年的寿元。
虽然楚云说没什么大碍，但顾千印知道，那样的代价，绝不是轻易能够承受的。
“千印。”
凌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千印转过头，看到凌疏影正站在他身后，眼中带着担忧。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顾千印沉默了片刻。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说。
“师父说，我们要去虚空大世界。”
凌疏影点点头。
“虚空商会的船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她说，“雅典娜主脑为我们安排了一条秘密航线，可以避开天道联盟的追踪。”
顾千印看着窗外的天空。
“绯红……”他轻声说，“她留给我的记忆数据……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
凌疏影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站着。
她知道，顾千印需要时间。
有些伤痛，不是轻易能够愈合的。
“走吧，”她说，“师父还在等着我们。”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
“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然后转身离去。
虚空商会的货舰停泊在机娘大世界的边缘。
那是一艘巨大的星际飞船，通体漆黑，却点缀着无数金色的光点——那是虚空商会特有的标志。
顾千印一行人登上货舰。
楚云因为伤势未愈，被安排在最好的舱房休息。慕容金负责照顾他。
而顾千印和凌疏影，则被安排在隔壁的舱房。
货舰缓缓启动，穿过空间壁障，驶入无尽的虚空。
虚空大世界，是一个位于无数世界边缘的特殊空间。
那里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边界，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漂浮的碎片。
虚空商会在那里建立了庞大的贸易网络，连接着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
只要付得起代价，虚空商会几乎可以提供任何服务。
包括……庇护。
“千印。”
货舰起航后不久，凌疏影敲响了顾千印的舱门。
“进来。”
凌疏影推门而入，看到顾千印正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虚空。
“你不休息吗？”她轻声问。
顾千印摇了摇头。
“睡不着。”
凌疏影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陪着他。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无尽的虚空静静流淌，偶尔有几颗星辰从远处划过，如同萤火虫一般。
“疏影，”过了很久，顾千印才开口，“你说……绯红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凌疏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契约印记里还有她的核心代码，”她说，“那说明她的意识还有重建的可能。”
顾千印苦笑一声。
“可能……”他轻声说，“也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凌疏影沉默了。
她知道，顾千印说的没错。
重建意识……那种技术，即便是雅典娜也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绯红之月能否真正复活，谁也说不准。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凌疏影打破了沉默。
“千印，”她说，“绯红之月……不会希望你这样消沉的。”
顾千印抬起头，看着她。
“绯红临死前让你活下去，”凌疏影轻声说，“她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希望你每天沉浸在悲伤中。”
顾千印沉默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
“但你控制不住自己。”凌疏影接口道。
顾千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凌疏影叹了口气。
“千印，我理解你的心情。”她说，“失去重要的人……那种感觉，我懂。”
顾千印看着她：“你也失去过重要的人？”
凌疏影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我从小就在楚云师父身边长大，”她轻声说，“师父对我来说，既是师父，也是父亲。”
“但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凌疏影沉默了片刻。
“我的青鸾灵影……并不是普通的灵影。”她说，“它是为了特定的目的而制造的。”
“什么目的？”
凌疏影苦笑一声。
“成为某个人的养分。”
顾千印的身体一震。
“养分？”
“青鸾灵影的宿主，被称为'血脉容器'。”凌疏影的声音变得低沉，“当容器与特定对象产生共鸣时，容器的一切——包括生命、修为、甚至灵魂——都会被对方吸收。”
“我……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成这样的存在。”
顾千印的眼眶瞬间红了。
“疏影……”
“没关系。”凌疏影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苏晚晴前辈……也就是你的母亲……她制造了我，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你吸收我的力量。”
“但我不想认命。”
她抬起头，看着顾千印。
“所以我选择跟着你。”
“不是因为我要成为你的养分，而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找到打破命运的方法。”
顾千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从未想过，凌疏影竟然背负着这样的命运。
和他一样，她也是被命运操控的棋子。
和他一样，她也渴望挣脱命运的枷锁。
“疏影，”他轻声说，“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我不会吸收你的力量。”
“我会找到另一种方法……打破你的命运。”
凌疏影的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千印。”她轻声说。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久。
他们聊各自的过去，聊各自的痛苦，聊各自对未来的期望。
顾千印第一次知道，凌疏影的童年并不比他好多少。
她从小就被当作工具培养，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温暖。
直到遇到了楚云，她才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而现在，她又一次面临着命运的抉择。
是顺从命运，成为顾千印的养分？
还是反抗命运，寻找另一条路？
“疏影，”顾千印忽然开口，“你相信命运吗？”
凌疏影愣了一下。
“命运？”
“对。”顾千印说，“你觉得，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吗？还是说……我们可以改变它？”
凌疏影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曾经相信命运。”她说，“因为从小到大，我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我以为，我注定要成为别人的养分，注定要在某一天消散。”
“但遇到你之后……我开始动摇了。”
“为什么？”
凌疏影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光芒。
“因为你在反抗命运。”她说，“你的混沌道胎是归墟的种子，按理说，你应该成为归墟的傀儡。但你没有。”
“你一直在反抗，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路。”
“所以我想……也许我也可以反抗命运。”
“也许我不用成为养分，也许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顾千印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存在，竟然给了凌疏影这么大的影响。
“疏影，”他轻声说，“我们一起反抗命运吧。”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总有一天，我们会打破所有的枷锁，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
凌疏影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千印。”她轻声说。
货舰在虚空中航行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顾千印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绯红之月的记忆数据依然存储在他的契约印记中，那些记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曾经存在过。
还有她的核心代码。
那是绯红之月最珍贵的东西。
顾千印每天都会花一些时间，去感知那个微小的光点。
它静静地悬浮在契约印记深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绯红，”他轻声说，“你放心。”
“我会找到重建你意识的方法。”
“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虚空商会的货舰在航行过程中，遇到了几次小规模的虚空海盗。
但那些海盗在看到货舰上的虚空商会标志后，都明智地选择了避开。
虚空商会得罪不起。
这是整个虚空大世界的共识。
第四天，货舰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虚空大世界。
当顾千印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时，他彻底惊呆了。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没有星辰，没有光源，只有漆黑一片。
但在那漆黑之中，却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大的如同一座岛屿，小的如同一颗沙粒。
它们在虚空中静静漂浮，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这就是虚空大世界？”凌疏影也走了过来，看着窗外的景象。
“没错。”慕容金从后面走来，“这里是万界的边缘，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边界。”
“虚空商会就在这些碎片上建立了据点。”
顾千印看着那些漂浮的碎片，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里……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世界都不一样。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虚空。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打碎了一样。
“欢迎来到虚空大世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朝他们走来。
那男子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是虚空商会的接待员，代号'金算子'。”他拱手道，“奉会长之命，前来迎接各位贵客。”
“会长？”顾千印皱眉，“虚空商会的会长？”
金算子微微一笑。
“没错。”他说，“我们会长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
顾千印一行人被带到了虚空大世界的核心区域——虚空城。
那是一座建造在巨型碎片上的城市，高楼林立，街道繁华，与外界对虚空大世界的想象完全不同。
虚空商会在这里建立了完整的商业体系，从日常生活用品到珍稀宝物，应有尽有。
“这里……比我想象的热闹多了。”凌疏影轻声说。
“那是当然。”金算子笑道，“虚空商会可是诸天万界最大的贸易组织，每天的交易额都是天文数字。”
“在虚空城，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几乎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顾千印看着他：“包括庇护？”
金算子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
“庇护当然也可以。”他说，“但那需要和会长面谈。”
“为什么？”顾千印皱眉。
“因为庇护的代价……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金算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会长不是善人，他做任何事都需要回报。”
“想要得到他的庇护，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顾千印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虚空商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你。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那就带我们去见你们的会长吧。”他说。
金算子点点头。
“请跟我来。”
虚空商会的总部位于虚空城的最高处。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通体由金色和紫色构成，散发着奢华的气息。
顾千印一行人走进宫殿，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会客厅的中央，一个身影正端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紫色长袍，头戴金色冠冕。
他的面容儒雅，气质儒商，但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虚空商会会长，贾维尔。”金算子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我们商会的最高领导人。”
贾维尔看着顾千印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混沌道胎，顾千印。”他说，“久仰大名。”
顾千印拱手道：“贾会长。”
贾维尔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必多礼。”他说，“请坐。”
顾千印等人依次落座。
贾维尔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顾小友，”他说，“老夫听说你遇到了麻烦。”
“天道联盟正在追杀你，对吧？”
顾千印点头：“没错。”
“天道联盟的实力，你应该清楚。”贾维尔说，“他们是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你想要逃脱他们的追杀……几乎不可能。”
顾千印沉默了。
他知道贾维尔说的是实话。
天道联盟太强大了，单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对抗。
“所以……”他开口问，“贾会长有什么好建议吗？”
贾维尔笑了。
“老夫的虚空商会，可以为你提供庇护。”他说，“只要付得起代价，我们可以让你在天道联盟的眼皮底下安然无恙。”
“什么代价？”
贾维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你的混沌道胎。”他说。
顾千印的身体一僵。
“我的混沌道胎？”
“没错。”贾维尔点头，“老夫对你的混沌道胎很感兴趣。”
“如果你能把混沌道胎交给老夫研究，老夫可以为你提供十年的庇护。”
“十年之内，天道联盟不敢动你分毫。”
顾千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混沌道胎是他的根本，是他一切力量的来源。
如果失去了混沌道胎，他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抱歉，”他沉声道，“这个代价……我不能接受。”
贾维尔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别急着拒绝。”他说，“老夫还有很多别的提议。”
“你可以考虑考虑。”
顾千印沉默了。
他知道，贾维尔这是在试探他。
混沌道胎的价值，任何人都清楚。
贾维尔不可能真的以为他会轻易交出。
那么，贾维尔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