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散去，顾千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上。
平台悬浮在云端之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彩色云海。阳光从天空洒落，将整座平台染成金色。
而在平台的前方，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建筑。
那是一座水晶之城。
无数高塔从云海中升起，直插天际。塔身由透明的水晶构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光芒。
塔与塔之间由彩虹般的廊桥连接，廊桥上有无数精灵般的存在在飞行。
“那就是元素议会大厅。”带路的使者说，“整个元素大世界的中心。”
顾千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太虚剑宗的雄伟，见过神武大世界的辽阔，见过赛博大世界的繁华。但没有任何地方能与眼前的景象相比。
这里不像是人间，更像是传说中的仙境。
“走吧。”凌疏影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议长在等我们。”
顾千印点了点头，收起心中的震撼，跟着使者向前走去。
穿过长长的廊桥，众人进入了一座巨大的水晶殿堂。
殿堂的穹顶极高极高，仰头看去，仿佛能看见天空本身。无数元素之灵在穹顶下飞舞，像是一群彩色的萤火虫。
殿堂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王座，王座由一棵透明的古树雕刻而成，树干上缠绕着流动的风——那是风的具象化。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精灵。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到地，像是一匹流动的丝绸。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双眸是淡金色的，像是两颗琥珀宝石。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无数流动的风纹。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王座上，却给人一种无比浩瀚的感觉——像是一阵风，可以席卷天地。
“这就是艾琳娜议长。”使者低声说，然后躬身退下。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顾千印身上，微微点头。
“你就是苏晚晴的儿子。”她说，声音如风般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果然和她很像。”
顾千印愣了一下：“您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艾琳娜站起身来，向他走来。她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像是真的在风中飘行。
“数万年前，我曾经和她并肩作战。”
艾琳娜停在顾千印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你的眼睛像她。”她说，“都是那种……不服输的眼神。”
顾千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就没见过母亲，对她的了解仅限于父亲留下的只言片语和玉佩中的记忆碎片。
现在，忽然有人说认识她，还说她像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
“坐吧。”艾琳娜转身走回王座，“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众人落座。
艾琳娜挥了挥手，侍从们端上精致的茶点。
“你们一路辛苦了。”她说，“铁剑散人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提到铁剑散人，顾千印的神色黯淡下去。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说你们的情况吧。天庭为什么要追杀你？”
顾千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说了一遍——混沌道胎的暴露、天庭的追捕、一路逃亡的经历。
艾琳娜静静地听着，神色不变。
等他说完了，她才开口：“混沌道胎……这是归墟最忌惮的东西。”
“归墟忌惮？”顾千印皱眉，“天庭追杀我，也是因为归墟？”
“天庭和归墟本来就是一体的。”艾琳娜淡淡道，“至少，在追杀混沌道胎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天庭是归墟的傀儡？”凌疏影忍不住问。
“傀儡倒不至于。”艾琳娜摇头，“更像是……合作关系。天庭需要归墟的力量来维持统治，归墟需要天庭来搜刮混沌道胎。”
“搜刮混沌道胎？”
“对。每隔一段时间，归墟就会派出天庭在诸天万界中寻找混沌道胎的携带者。一旦发现，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抹杀。”
“为什么？”
“因为混沌道胎是归墟的死敌。”艾琳娜看着顾千印，“归墟的本质是虚无，是消亡。而混沌道胎的本质是存在，是生长。两者天生对立，无法共存。”
顾千印沉默下来。
他一直知道混沌道胎是危险的，是被追杀的原因。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归墟的敌人。
“所以，”艾琳娜继续说，“你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变得比归墟更强。”
顾千印苦笑：“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现在才筑基巅峰，连金丹都没突破。归墟那么强大，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它？”
“谁说不可能？”艾琳娜反问，“你以为归墟是一成不变的吗？归墟也会衰老，也会被削弱。当它虚弱到一定程度，混沌道胎就有机会将它彻底吞噬。”
“吞噬归墟？”
“对。归墟不是终点，而是可以被改写的命运。”
艾琳娜站起身来，走到顾千印面前。
“顾千印，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的母亲——苏晚晴，她曾经做到过。”
顾千印猛地抬起头：“您说什么？”
“数万年前，她带着你来到元素大世界。”艾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时候她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我救了她，她在我这里休养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告诉了我很多事。她的过去，她的理想，她的计划。”
“她告诉我，她要让她的孩子成为终结归墟的希望。”
顾千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从未听过这些。
父亲没有提过，玉佩中的记忆碎片也没有这些内容。
“您……您能告诉我更多吗？”他问，声音有些颤抖。
艾琳娜摇了摇头：“剩下的，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我只能告诉你——你的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她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加伟大。”
“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你自己。”
顾千印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的形象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却又越来越模糊。
他从未见过她，却似乎离她越来越近。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艾琳娜打破了沉默。
“说正事吧。”她说，“我之所以愿意见你们，是因为彼岸的委托。但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事情？”顾千印问。
“元素裂隙出问题了。”
艾琳娜挥了挥手，殿堂中央凭空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地图。
那是一幅元素大世界的全图，由流动的光线构成。
地图上，有无数个红色的点在闪烁。
“这些红点，就是元素裂隙的位置。”艾琳娜说，“元素裂隙是元素大世界特有的现象——世界壁垒上出现的裂缝。”
“裂缝？”
“对。元素大世界的世界壁垒不像其他世界那样坚固，它更像是……一层膜。”艾琳娜比划道，“膜上有很多天然的孔洞，这些孔洞就是元素裂隙。”
“元素裂隙有什么作用？”
“它们是元素大世界与外界的通道。通过裂隙，元素之灵可以前往其他世界，其他世界的生命也可以来到元素大世界。”
“平时，这些裂隙都是稳定的。可最近一段时间，它们开始出现异常。”
艾琳娜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你看这里——这是最大的元素裂隙之一，位于世界的北方。它原本只有一丈大小，可三天前，它忽然扩大到了十丈。”
“扩大到十丈？”顾千印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多的混沌能量会渗入元素大世界。”艾琳娜的表情变得严肃，“混沌能量对元素之灵来说是剧毒。一旦吸入过多，元素之灵就会失控。”
“失控？”
“对。原本温和的火之灵会变得暴躁，开始无差别攻击一切；原本安详的水之灵会变得狂乱，掀起滔天洪水。”
“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城镇因为元素之灵失控而遭到破坏。”
顾千印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中一沉。
如果所有元素裂隙都扩大……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明白了艾琳娜的意思，“您希望我去调查元素裂隙异常的原因？”
“没错。”艾琳娜点头，“我需要有人深入裂隙，查明它扩大的原因。而你，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混沌道胎。”艾琳娜说，“混沌道胎可以吞噬混沌能量，也可以抵御混沌的侵蚀。在所有候选人中，你是唯一一个能够安全进入裂隙深处的。”
顾千印沉默了。
他明白艾琳娜的意思——她需要他去冒险。
但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首先，他需要变强。三个月后还要和杨戬决战，他没有时间浪费。
其次，他对元素大世界一无所知。贸然深入裂隙，风险太大。
最后，他还不了解艾琳娜的真正目的。她说的这些，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在犹豫。”艾琳娜说，“这很正常。”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答应帮忙，我会提供庇护，让你和你的同伴在元素大世界安全地修炼三个月。”
“而且，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关于你母亲的事，关于混沌道胎的事，关于归墟的事——全部告诉你。”
顾千印抬起头，看着艾琳娜的眼睛。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无数秘密。
“你说的是真的？”
“元素精灵从不撒谎。”艾琳娜说，“这是我们的本能。”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修炼到金丹甚至更高。
艾琳娜的知识，可能藏着母亲留下的线索。
而且，调查元素裂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历练。
“好。”他说，“我答应你。”
艾琳娜露出一个微笑：“很好。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明天，我会派人带你去最近的元素裂隙。在那之前，好好休息吧。”
她挥了挥手，殿堂一侧的门缓缓打开：“你们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侍从。”
顾千印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多谢议长。”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议长。”
“嗯？”
“您说您认识我母亲。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艾琳娜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啊……”
“她是我见过的，最倔强的人。”
“明明已经走投无路了，还要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
“明明已经遍体鳞伤了，还要强撑着保护别人。”
“她的命很苦，却从不抱怨。”
“她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孩子。”
艾琳娜看着顾千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很幸运，有这样的母亲。”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议长告知。”
他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顾千印没有休息。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艾琳娜认识母亲。
母亲曾经带着他来元素大世界。
她身受重伤，是为了保护他。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成为终结归墟的希望。
还有，元素裂隙出了问题，混沌能量正在渗入这个世界。
天庭和归墟是合作关系，混沌道胎是归墟的死敌。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交织，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景。
母亲的计划，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
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为他铺路。
从混沌道胎的觉醒，到各种规则的融合，再到彼岸组织的支持……
每一步，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归墟真的可以被战胜吗？
如果可以，为什么连天庭和仙界都做不到？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凌疏影走了进来。
“你还没睡？”她问。
“睡不着。”顾千印睁开眼睛，“你也睡不着？”
凌疏影走到他身边坐下：“我一直在想艾琳娜说的话。”
“什么话？”
“天庭和归墟是合作关系。”凌疏影说，“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的更加可怕。”
顾千印沉默了一会儿：“是啊。可怕得多。”
“天庭已经够强了。如果再加上归墟的力量……”
“所以我们必须变强。”顾千印打断她，“强到足以同时对抗两者的程度。”
凌疏影看着他：“你有信心？”
“信心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顾千印说，“老头子用生命给我换来这个机会，我不会浪费。”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元素议会大厅的塔尖在月光下闪烁，像是一根根银色的针。
“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内，我要把铁剑十三式练到极致，然后突破金丹。”
“还要把混沌道胎进一步开发，获得更强的战斗力。”
“三个月后，我会去找杨戬。”
“无论他是奉命行事还是另有目的，我都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凌疏影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发现，这个曾经在她眼中有些稚嫩的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如此坚毅。
“好。”她说，“我陪你。”
顾千印转过头，看着她。
凌疏影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我是你的同伴。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会跟着。”
顾千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谢。”
简单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凌疏影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看月亮。
窗外，云海翻涌，星光闪烁。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而属于顾千印的修炼，也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