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亮了，比之前亮了一点。林远睁开眼睛，手还按在桌上，掌心贴着金属，有点凉。走廊传来脚步声，有皮鞋声，也有硬底靴的声音，很多人一起走过来。
门开了。
李国栋第一个进来，后面跟着二十多个穿白大褂或深色夹克的人。他们胸前挂着工作牌，有人抱着电脑，有人拿着本子。没人说话。空气里有一点刺刺的感觉，像是打完雷后的味道。
“数据我看了。”李国栋走到会议桌前，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三个地方同时出现波动，时间差不到二十毫秒。不是机器出问题。”
林远点点头，站起来。他的实验服有点皱，但还算整齐。他走到墙边，手指碰了一下屏幕，调出三地的波形图。
“这不是地磁变化，也不是太阳风或者宇宙射线。”他说，“它的频率是7.83赫兹，正好和地球的自然频率一样。但现在能量在变强，增长不是直线，空间一致性达到98.7%。这说明——”
他停了一下，换了个简单的说法。
“有一种来自外面的能量，正在周期性扫过地球，并和地球的频率合在一起。”
后排一个物理所的研究员抬头问：“你是说……太空来的能量潮？”
“是。”林远回答，“我叫它‘宇宙能量潮汐’。它以前也来过，但这次特别强。过去一百年我们没发现，是因为仪器太弱，测不到。就像天太黑时看不见东西，现在光来了，就能看见了。”
有人小声问：“那你讲的修仙……跟这个有关？”
林远换了一张图，屏幕上出现《基础呼吸导引法（试行版）》的神经节律模拟图。
“练气，其实就是人的神经系统接收特定频率的能量。当外界能量够强时，大脑的α波会和环境共振，激活身体里的生物电通路。你可以理解为——人变成一根天线，在收信号。”
大家都不说话了。
地质所的王振国皱眉：“你是说，人能通过练习，变成……接收器？”
“不只是接收。”林远补充，“还能放大、存起来，再用出去。就像太阳能板吸阳光，电池存电，电机用电干活。这里的‘阳光’是宇宙潮汐，‘电池’是经络，‘电机’是肌肉和神经。”
“那灵气呢？”有人轻声问。
“我们现在发现一种新粒子，暂时叫‘L粒子’。”林远说，“它能穿过普通物质，但在身体组织里会产生微弱的电反应。它的浓度变化和地壳活动很像，而且跟着潮汐走。”
李国栋接话：“也就是说，这种能量不仅影响大地，也影响人？”
“是。”林远点头，“而且是互相影响。一个人练功会产生微弱的场，很多人一起练，就可能让这片区域的能量变强。就像很多人一起敲钟，声音就会更大。”
角落里一位老教授突然站起来：“你说人靠呼吸能影响地质？这太荒唐了！这是伪科学！是骗人的！”
林远没争辩。他调出一张新图：T+21小时到T+22小时27分的全国热力图，上面标着“呼吸导引”“身体发热”“耳后刺痒”的搜索记录。
“这是全国练习导引法的人的位置。”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青海湖西、内蒙古戈壁、川西高原。这三个点刚好对应我们的监测站。练习时间集中在T+21小时05分，持续四十分钟左右。而地磁异常出现在T+22小时23分07秒——也就是大家练完四分钟后。”
他看着那位教授。
“是巧合？还是……很多人一起练，提前引发了环境变化？”
没人回答。
空调发出低低的声音。有人低头写笔记，笔划破了纸。有人摘下眼镜擦了擦。
十分钟后，视频接通了中科院能源研究所的陈诺。他穿着文化衫，背景是实验台。
“林顾问。”他声音有点哑，“你刚才说的‘生物电通路’，能不能再说得更简单点？我觉得……这可能和我们做的灵能阵列能连上。”
林远解释：“把人看成一个小设备，宇宙潮汐是电源，经络是电线，丹田是电池。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人人都能安全接上这个系统。”
陈诺沉默两秒，点点头：“我懂了。我们可以做个外置装置，像信号放大器一样。”
他的名字被记进了研究名单。
会议继续。
航天院的一个工程师举手：“如果这是真的，接下来怎么办？一直等自然潮汐？还是主动做点什么？”
林远打开最后一张图。
画面上是一个环形电网模型，由符文转化而来，节点清楚，线路规整。
“这不是放弃科学。”他说，“而是把科技和修真结合起来。用仪器测量修炼过程，用技术增强效果，用公共系统保证每个人都能参与。这不是回到古代，是一次新的变革。”
他说完，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有人开始小声说话。几个年轻研究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当场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着：“基于环境共振的人体能量转化可行性研究”。
李国栋站在窗边，看楼下不断来的专家。他知道，有些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些人是来验证的，还有些人——像他三年前那样，不想错过任何可能改变世界的机会。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科学家们陆续离开。有人走得快，像是急着去做实验；有人走得很慢，眉头没松开；还有一个老院士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还没关的波形图，轻轻叹了口气。
林远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指敲着桌面，三短一长，每拍0.3秒。这是他自己定的暗号，意思是“确认节点，准备交接”。
李国栋走回来，站到他旁边。
“你说清楚了。”他说，“下一步，得让人亲眼看到。”
林远看向窗外。天上云很少，能看到星星。他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
“快了。”他说，“四十八小时。”
他按下通讯器的按钮，绿灯亮了。系统提示：野外预案已启动，装备组正在检查车辆和便携设备，预计三十分钟内准备完毕。
他没动，也没说话。手又放回桌上，掌心朝下。
走廊尽头，电梯门慢慢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