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
沈一山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里的冰棱，瞬间冻结了空气。
四个黑衣保镖动作极快，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呈扇形包抄，封死了陈默所有的退路。
陈默没有退。
在这种距离下，转身逃跑只会把后背送给敌人。
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手势——就像是在调整一副看不见的眼镜。
“逆熵，全域感知模式开启。”
【指令确认。周围120米内所有电子信号接入完毕。】
【检测到安保系统漏洞：东侧围墙红外感应器延迟0.5秒。】
当第一名保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陈默肩膀的瞬间，陈默动了。
他没有反抗，而是猛地蹲下，整个人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从保镖腋下的空隙中钻了过去。
紧接着，他手中的两部手机同时甩出。
“啪！啪！”
两部手机精准地砸向了西侧的一扇破旧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园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西侧，以为陈默要从那里跳窗逃跑。
就是这0.1秒的分神。
陈默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但他没有去西侧，而是冲向了东侧的一排废弃机柜。
“在那边！追！”
保镖们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
但就在他们冲向机柜的瞬间，整个园区的路灯突然闪烁起来。
滋滋滋——
电流声大作。
原本昏黄的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爆闪灯模式，像是一个巨大的迪厅，疯狂地明暗交替。
“怎么回事？！”领头的保镖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这就是“逆熵”的小把戏。
入侵园区老旧的电力控制系统，制造临时的光污染干扰。
在这短短几秒的视觉盲区里，陈默已经消失在机柜后的阴影中。
……
三分钟后。
大楼二层，核心机房。
这里是整个数据中心的心脏，虽然大部分设备已经被搬空，但角落里依然立着一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
沈一山在助理和两名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就在这里。”沈一山指了指其中一个被胶带封死的机箱，“赵德发把所有的交易记录和黑账都存在这个独立的硬盘里。只要毁了它，就没人能证明我参与了内幕交易。”
助理连忙上前，拿出工具准备拆卸。
“等等。”
沈一山突然摆了摆手。
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机房里回荡着风声，那几台还在运转的风扇发出嗡嗡的低鸣，让人莫名的烦躁。
“刚才那个年轻人呢？”沈一山沉声问道。
“还在外面找，沈总。”保镖头目对着耳麦低声问了几句，脸色有些难看，“园区地形太复杂，有很多废弃的管道和夹层，而且灯光系统突然故障了……”
“废物。”沈一山冷哼一声，“一群看场子的都抓不住一个臭写代码的。”
他走到机柜前，亲自拿起一把消防斧。
“既然你们不行，那我就亲自动手。”
沈一山举起斧头，对准那个机箱狠狠劈了下去！
“砰！”
火星四溅。
机箱外壳凹陷变形，露出了里面的硬盘。
“再补几下！”沈一山面露狰狞，举起斧头准备进行第二次破坏。
就在这时——
“嗡——”
机房中央的一台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漆黑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文件传输中…… 50%……】
沈一山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这是什么？！”
助理吓得魂飞魄散：“沈总！这是……这是在往外传输数据！有人在远程下载硬盘里的内容！”
“给我断网！拔线！快拔线！”沈一山歇斯底里地吼道。
助理手忙脚乱地扑向墙角的网线接口。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到网线，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
【文件传输完成。】
【感谢您的数据贡献。 —— 来自一位热心的‘观察者’。】
下一秒，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与此同时，沈一山的口袋里，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刚才那个硬盘里的核心账目截图，每一笔脏钱都清晰可见，甚至还贴心地把沈一山的名字标红了。
而在照片下面，还有一行文字：
“沈总，这硬盘太硬了，斧头劈不开。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你‘云备份’了一份。这可是你犯罪的铁证，建议您妥善保管。”
沈一山的手在颤抖。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那个混蛋……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沈一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双眼赤红。
……
此时此刻，距离数据中心五公里外的一家快餐店里。
陈默正坐在角落里，心满意足地啃着一个汉堡。
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加密文件包已经安稳地躺在了他的D盘里。
“逆熵，评估这份资料的价值。”
【评估完成。该资料记录了沈氏集团近三年来所有的非法洗钱、内幕交易及行贿记录。直接市场价值：0。战略价值：无法估量。】
“战略价值无法估量……”陈默嚼着汉堡，眼神闪烁，“简单来说，这就是沈一山的命门。”
有了这个东西，沈一山哪怕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但这还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在数据中心里并没有找到那个能让“逆熵”进化的东西——那组传说中还在运行的“量子原型机”核心部件。
看来，好东西已经被转移了。
“不过没关系。”
陈默擦了擦手，打开交易软件。
刚才的混乱中，他并没有闲着。
他利用入侵园区系统的时间差，顺手查到了这次拍卖会的保证金账户。
既然沈一山想买这个数据中心销毁证据，那他就让沈一山付出点代价。
“逆熵，操作完成了吗？”
【操作完成。已利用该废弃园区名义，在互联网上发布了一条‘低价出售闲置服务器’的广告。买家已支付定金：50,000元。】
陈默笑了。
沈一山费尽心机要毁掉的东西，被陈默备份了一份；沈一山以为是一堆垃圾的废铜烂铁，被陈默卖了五万块。
一进一出，亏得底裤都不剩。
但这只是利息。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在上一世记忆里，唯一一个敢跟沈氏集团对着干的媒体记者的电话。
“喂？是江城都市报的林记者吗？”
“对，你是哪位？”
“我是个路人。不过，我这里有个关于沈氏集团的天大料，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沈氏集团？你有证据？”
“证据？我有比证据更劲爆的东西。”
陈默看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空，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明天上午九点，沈氏集团股东大会。到时候，我会送给沈一山一份大礼。”
挂断电话。
陈默站起身，将没吃完的汉堡打包。
“走吧，逆熵。”
“今晚，我们要去挑一套像样的房子了。”
“毕竟，以后要在这个城市里，建一座只属于我们的……神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