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在营地外飘着,铁丝网和灵能柱之间一片朦胧,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光线很弱。
秦烈站在指挥帐篷门口,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他手里紧紧抓着战术终端,手指发白,掌心全是汗,差点把屏幕弄花。
屏幕上绿色的点连成一圈,是他们的防线,红色的点代表敌人,可这些红点一动不动,不靠近也不离开,像是卡住了。
他低头看三号节点的监控画面,能量波形很平稳,节奏一致,没有起伏。
这道墙用了青木长生锁,阵法来自古书《玄枢九章》里的“镇岳诀”,又加了现代量子技术加固。
按理说,元婴初期的修士打过来也能挡住,还能自动反击。
但秦烈皱眉看了五分钟,反应太慢了。
从发现敌情到系统响应,中间有三秒延迟,对普通人来说三秒很短,但对高手来说,三秒足够毁掉一个基地。
更麻烦的是耗电,这墙每小时用的灵石,够一个小门派用三年,换核心要停十分钟,那时一点防都没有,谁来都能破。
修仙靠感觉,心念一动就能出招。
科技靠计算,差一点就不行。
现在这两样硬凑在一起,像两条路各走各的,互不搭理,一边讲顿悟,一边讲逻辑,谁也不懂谁。
秦烈把终端塞进怀里,走进帐篷,里面很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嗡嗡响。
空气里有股臭氧味,混着冷却液和金属的味道。
沙盘上还有昨晚推演留下的光痕,但他没心思看,他掏出一支电子笔,走到绘图板前,开始画。
一个想法慢慢出现。
昨晚调试时,青木长生锁和量子探测器有过一次微弱共振,时间极短,频率只差0.03赫兹。
如果不是他正好在看原始数据,早就被系统当成噪音删了。
可就是这一下让他想到:灵力其实也有频率,就像声音有高低,电磁波有长短,而量子纠缠也是靠特定频率传信息。
如果能把量子算法放进法术回路里,是不是就能跳过检测步骤,直接预判攻击?
敌人还没动手,我们已经准备好还击。
这不是靠运气,是靠算。
不是靠法宝硬扛,而是提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在他起念头的那一刻就做出反应。
那会是什么样的战场?不再是被打之后才还手,而是还没被打就知道要被打。
就像猎人不用等野兽踩陷阱,而是听到脚步声就知道它来了。
秦烈停下笔,打开通讯,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陈博士的声音很哑,像是睡太少,嗓子坏了。
“是我。”秦烈说。
“放下你那个发电项目,我有个问题。”
那边沉默一秒,接着响起敲键盘的声音:“说。”
“量子传感器能不能分出灵力里的‘意图’?不是强弱,也不是属性,是有没有杀意。比如他是想杀我,还是只是路过?”
敲击声突然停了。
几秒后,对方冷笑一声:“你在开玩笑吧?能量哪来的意识?除非你给它装芯片。”
“如果真能装呢?”秦烈盯着前方。
“加个滤网,用算法分析灵力波形,判断是善意还是恶意,理论上行得通吗?”
“理论上……”陈博士语气变了,明显在思考。
“如果有高精度设备,再用神经网络训练……也许能做个模型。
但这需要大量真实战斗的数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得冒生命危险去收集数据。
滋啦——
信号突然断了,只剩刺耳的杂音。
秦烈握着终端,手有点紧。
一句话就够了。
“意识波滤网”。
陈博士不会乱说。
这说明修仙者的神识波动,其实是可以采集、建模、预测的数据。
只要找到对应的频率,就能提前发现敌意,就像黑夜里开了灯。
这就是“预判式防御”。
他重新拿起笔。
画板左边是青木长生锁的符文,古老复杂。
右边是量子芯片的设计,线路密布,像星星排布,他在中间找连接点,一笔一笔画下去。
七个位置浮现出来。
在这七处换成超导量子线,利用量子纠缠的特性,让信息瞬间同步。
不需要中央处理,每个节点都能自己判断,形成一张分布式的预警网。
他低声说:“谛听Ⅰ型预警核心。”
古书里说,谛听伏在地上能听清万物的心声,分辨真假善恶。
现在他要做一台机器,让它听懂杀意,它不信香火,不念咒语,它的力量来自代码和数据。
他启动加密模式,输入参数,运行模拟。
绿色代码刷屏而下,虚拟战场出现:
敌人还没出手,系统已经捕捉到他的杀意,提前0.8秒报警,炮台转向,充能完成,只等开火。
反应速度提升40%
误判率降到4.7%
还没造出实物,也没测试,但这个数字已经让人振奋。
以后敌人刚想动手,我们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他脑袋。
思想还没变成行动,行动已经被拦住。
秦烈关掉模拟,把文件标为“绝密·待立项”,存进加密区。
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看,一旦泄露会惹大麻烦,它需要时间,需要资源,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发芽。
他站起来活动手腕,肩膀咔咔响。
外面天亮了,雾散了,远处的山清楚起来,边境线上那道绿光还在闪,像防护罩,看着结实,其实很脆弱。
他知道,还不够。
叶孤城虽然败了,青云宗还在。
那些老怪物不会罢休,他们会派更隐蔽的人来。
清道夫、古灵道、暗桩、傀儡师……这些人藏在暗处,会伪装,会遁术,能在监测不到的地方穿行,甚至夺舍重生。
靠人盯,总会漏。
靠法宝挡,总有耗尽的一天。
只有让科技真正理解修仙,也让修仙接受科技的方式,才能打破僵局。
他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方,眼神不再只是防备,多了几分冷静,这是思维的转变,从被动防守变成主动掌控。
从前他们是猎物,躲在黑暗里怕被袭击;现在他们要做猎人,用自己的眼睛看清黑夜。
他打开终端,连情报中心,研发武器要时间,但情报系统必须先升级。
正在连接……
进度:10%……20%……
他刚吸了口气,就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特使!特使!”
声音慌张,喘着粗气,鞋底刮着碎石。
秦烈没回头,只问:“什么事?”
那人冲到门口,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嘴唇抖:“三号节点……红点……全没了!”
秦烈眉毛一动:“没了?拦截失败?还是撤退了?”
“都不是!”那人几乎喊出来。
“是直接消失了!就像……从来就没存在过!系统显示正常,可监控画面里……空了!”
秦烈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低头看终端,又看向远处山谷。
那里什么也没有,风吹草动,一片安静,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来得无声无息。
他见过很多伪装,幻影、隐身、空间折叠,但这次不一样。
红点不是移动,不是干扰,是被彻底清除,像是从未生成。
这不像逃跑,更像是……被删除了。
谁能不触发任何警报,就把敌意信号抹掉?谁拥有比“谛听”更高的权限?
风忽然变大,吹得帐篷哗哗响,天上云聚起来,遮住了太阳。
秦烈站在风口,衣服被风吹得翻飞,手里终端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