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没再接话,两个人沿着清晨的街道往回走。
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亮着灯,一辆早班电车从远处的轨道上驶过,发出沉闷的轰响。
走到校门口时,苍井葵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她偏过头,看着降谷零,“我们六个人,好像确实挺容易凑到一起的。”
降谷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校门口,萩原研二正蹲在地上跟一只猫说话,诸伏景光站在旁边笑,松田阵平靠在门柱上打哈欠。
伊达航手里拎着扫帚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们俩,抬手招了招。
“你们俩买个东西买这么久?”伊达航喊了一声,“训练场还扫不扫了?”
“你们就在干等着?”苍井葵白了他一眼。
萩原研二从猫跟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们这是等你俩等得无聊,总得找点事干。”
“那你们就不能先扫地吗?”
伊达航拎着扫帚站在门口:“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是萩原说‘等苍井同学和零回来一起扫比较有气氛’。”
“我说的原话是‘等他们回来一起扫比较热闹’。”
萩原研二从猫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气氛和热闹,意思差很多。”
“有区别吗?”松田阵平靠在门柱上打了个哈欠。
“区别大了。”
萩原研二竖起一根手指,“气氛是我一个人的事,热闹是大家的事。”
“但咱鬼冢班人不少吧?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扫?”
“因为跟他们扫没意思啊。”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说,抬手指了指训练场方向,
“你看,那边那几个扫得跟机器人似的,扫帚都不带拐弯的。
我过去站了五分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是他们都在认真打扫卫生,就你满场乱跑。”
“所以我才等你们回来嘛。”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伊达航作势要敲过来的扫帚柄,“你看,你们一回来,训练场就热闹了。”
“行了,别闹了。”诸伏景光笑着说:“再不打扫就不用吃饭了。”
萩原研二一听“不用吃饭”,脸色立刻变了。
“那不行。”他一把抄起靠在门柱上的扫帚,“饭是底线,打扫卫生是底线之上的附加题。”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多委屈。”松田阵平从门柱上直起身,拎起另一把扫帚掂了掂。
“我本来就委屈。”萩原研二拎着扫帚往训练场走,
“昨天差点被枪指着,今天一早又要扫训练场,我这青春也太充实了。”
“你昨天在便利店门口看得挺开心的。”
降谷零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便利店袋子。
“那是事后。”萩原研二头也不回,“事前我可不知道里面有枪。”
“你冲进来的时候笑得很欢。”伊达航说。
“那是紧张的笑。”萩原研二一本正经,“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会笑,这是生理反应。”
“你生理反应挺丰富。”松田阵平说。
“谢谢夸奖。”
六个人负责的是教学区前的那一片落叶区。
没扫一会儿,萩原研二就放下了扫把,跑到树下了。
诸伏景光见状,也放下了工具,走过去。
萩原研二蹲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棵樱花树。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景光,你看。”萩原研二指了指树根旁边,“这树底下是不是比别处干净?”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看——确实,树根周围一圈几乎没什么落叶,跟不远处铺了满地的花瓣和枯叶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扫过了?”诸伏景光问。
“不是。”萩原研二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是风。
这棵树的位置刚好在两栋楼中间,穿堂风从这边过,叶子都被吹到那边去了。”
“所以呢?”
“所以——”萩原研二转过身,扫了一眼正在远处埋头苦干的松田阵平、伊达航和降谷零,又看了看正拿着扫帚站在原地的苍井葵,压低声音,
“我们只要站在这里,等风把叶子吹过去就行了。”
“你打算偷懒。”诸伏景光一语道破。
“这叫借力。”萩原研二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孙子兵法里说的,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你拿兵法来对付打扫卫生?”
“兵法不分场合。”萩原研二理直气壮。
伊达航已经喊了起来:“鬼冢班的,抓紧打扫干净,去吃饭。”
“喂,松田,把你的簸箕借我一下。”
降谷零说。
“可以,但一会儿你要给我拎(零)回来。”
“无聊,1分。”
“是零分才对吧!”
“萩原~”隔壁班的女生发现了他:“别忘了联谊的事哦。”
“啊,交给我吧。”
“别忘了多叫几个帅哥来~那个金发的外国小哥看着就挺不错的。”
苍井葵还没来得及说话,伊达航就放下扫把跑了过去:“你说谁是外国人?”
“对,对不起……”
那两个女生应着,跑了。
伊达航还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
他转过身来,发现五个人都在看他。
“怎么了?”他梗着脖子。
“没什么。”松田阵平把扫帚往肩上一扛,“就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大声跟女生说话。”
“她说的不对,我当然要纠正。”
“那你纠正得挺有气势的。”萩原研二不知什么时候从树底下溜了回来,凑到伊达航旁边,
“不过班长,你刚才那个样子,比教官训人还吓人。”
“我有那么吓人?”
“有。”萩原研二郑重其事地点头,又补了一句,“但帅也是真的帅。”
伊达航懒得理他,弯腰捡起扫帚继续扫。
萩原研二又晃到降谷零旁边,压低声音:“零,你刚才听见没有?那个女生说你看着像外国人。”
“她的重点是零很帅,不是外国人。”苍井葵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萩原研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转头看向苍井葵:“苍井同学,你这话说得——‘重点是零很帅’,所以你承认零帅了?”
“他那张脸我看了18年了,早就不新鲜了。”
降谷零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落叶往簸箕里推,头也没抬:“18年也没见你看腻。”
“你换张脸就不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