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道是明面上的功夫。”萩原研二跟上去两步,压低了声音,“针是暗器,暗器懂不懂?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你连人身上有几个穴位都搞不清楚。”
“所以才要研究嘛。”
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兜,
“苍井同学,你教我认几个关键穴位就行,我保证不随便用。”
苍井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宿舍楼门口的灯把萩原研二那张笑脸照得清清楚楚,整个人透着一股“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笃定。
“你学这个干什么?”苍井葵问,“真打算去扎人?”
“防身。”萩原研二竖起一根手指,“纯粹的、正当的、合理的防身。”
“那你不如有多快跑多快。”
“跑?”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苍井同学,我萩原研二在警校的体能测试好歹也是中上游——”
“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萩原研二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苍井同学,”他单手插兜,微微侧过头看她,“你这句话,比教官的训话实用多了。”
“所以你记住了?”
“记住了。”萩原研二点头,又补了一句,“但我大概率用不上。”
“为什么?”
“因为我跑得也挺快的。”
他冲她眨了眨眼,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楼梯口晃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扫地的时候,针的事再聊。”
“我明天早上要去买创可贴。你跟hiro玩去。”
萩原研二站在楼梯口,歪着头看了苍井葵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那我就跟景光玩。”
诸伏景光站在楼梯口,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我怎么感觉我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为苍井同学说话一向很有道理。”
萩原研二往楼上走,路过诸伏景光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景光,明天扫地就靠你了。”
“你别到时候又跑去跟别人聊天就行。”
“那不能。”萩原研二一本正经,“我萩原研二做事——”
“有始有终?”诸伏景光接话。
“差不多。”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结果扫到一半跑去帮食堂阿姨搬箱子了。”
萩原研二脚步顿了一下:“那叫乐于助人。”
“那叫偷懒。”松田阵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快点上来,熄灯前还得洗澡。”
“来了来了。”萩原研二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下。
苍井葵已经转身往女生宿舍走了,背影被路灯拉得细长。
他收回目光,快步上了楼。
第二天早上,苍井葵从宿舍出来的时候,遇到降谷零。
“你要去买牙膏?”
“嗯。”降谷零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手停在领口,“你也要出去?”
“创可贴没买到。给你的那盒已经是最后一盒了。”
降谷零闻言,手从拉链上放下来。
“那就一起去。”他说。
苍井葵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清晨的警校还没完全醒透,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晨跑,空气里带着一点凉意。
两人往便利店走去。
“昨天你不是还在跟班长讨论哪个牌子的牙膏好用吗?”苍井葵问:“怎么后来忘买了?”
降谷零沉默了两秒:“昨天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萩原在食堂说的那家二郎系拉面,走到便利店才想起来牙膏的事。
结果刚拿起牙膏,就听见枪响,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你想吃?”
降谷零脚步顿了一下。
“也不是想。”他说,“就是萩原那家伙描述得太具体了,什么叉烧厚得像字典,汤头浓得能挂勺,听着听着就——”
“就馋了。”苍井葵替他接完。
降谷零没否认,只是把外套领子立起来了一点。
“那晚上我请你。”
降谷零偏过头看她,外套领子还竖着,遮住了半张侧脸。
“你请我?”
“好像咱俩认识快20年了,我都没请你吃过饭。”
降谷零愣了一下,随即把外套领子放下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我一直都很大方,只是创可贴经不住你们那么用。”
降谷零没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走进便利店时,晨班店员正打着哈欠往货架上补货。
苍井葵径直走向日用品区,拿了两盒创可贴,又顺手抓了一包棉签。
降谷零站在牙膏货架前,盯着那排花花绿绿的包装看了半天。
“你挑个牙膏要挑这么久?”苍井葵走过来。
“萩原说薄荷味的太冲,松田说水果味的像在刷牙糖——”
“那你买花王,薄荷味就不冲了。”
降谷零拿起那支花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倒是熟。”他说。
“萩原不是嫌太冲吗?那就钻空子。”
降谷零没再说什么,把那支花王揣进外套口袋。
苍井葵随后又在零食区拿了几个布丁:“省得他到时候嚷嚷。”
降谷零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布丁:“你给他买这个,他明天能念叨一整天。”
“他会的。因为他只能吃一个。”
降谷零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他肯定说你不公平。”
“他要是说,就让他把昨天那盒创可贴的钱先结了。”
两人走到收银台前,晨班店员还在打哈欠,扫条形码时眼皮都没抬全。
苍井葵把东西一一放上柜台,降谷零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却被苍井葵先一步按住了手腕。
“说好了我请。”
“你请的是拉面。”
“布丁也算。”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把手收回去,没再争。
店员报了个数,苍井葵付了钱,把东西分装进两个袋子,递给降谷零一袋。
“牙膏和布丁归你,创可贴归我。”
“为什么牙膏归我?”
“因为本来就是你要买的。”
降谷零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那支花王,忽然说:“昨天的事,谢了。”
“不用。但东京的案发频率似乎挺高,以后得小心点。”
降谷零拎着袋子,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说得好像东京的案子都是冲我来的。”
“只是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