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瞒确实很开心,很少有小毛孩儿对他这么热情。
“你的腿咋了?桥头前就看见了”,阿瞒问着阿余。
“不知道,很长时间了,一直站不直”,阿余解释着。
“完事了,呃,要是我们还能活着,你跟我们去安镇吧,我知道有个人能治好你”,阿瞒提议。
“这...”,阿余不太相信。转头看向米糖。
“没事儿,老医生会帮忙的,诊费让阿瞒出”,安心想起了前段日子老爷子的话,不能便宜了三爷。
阿余心思凝重的拿不定主意,米糖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在鼓励她。
深夜,一轮新月刚挂上夜幕。
呜~嗷~汪汪~~~
一声声犬吠,草场内拉响了警报,发现了入侵者。井盖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这么快流浪狗群就发起了袭击。阿瞒却很淡定,该来的迟早会来,轻轻将两只小狗崽推给阿余,仔细舔着身上的长毛。
“你帮我下呀”,阿瞒嘻皮笑脸的看着安心。
“不管”,安心还在生气。
“你不想我被他们当成小狗吧”,阿瞒乐着说道。
安心立马想起灰狼把阿瞒当狐狸的事,赶紧帮他舔着毛,点点也起身帮忙。不一会儿,阿瞒身上的小狗味道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他们主攻在西,正面我们来,你去东边”,井盖很是果断的对阿瞒说着。
“好”,阿瞒利索的答应,又歪着脑袋蹭了蹭安心的下巴,又抬起爪子拍了拍点点的大脑袋,“等我啊”,说完,就出了大木屋,径直向东跑去,消失在黑暗中。
安心有些担忧,有些害怕,焦虑的看着远处。
点点看了眼安心,冲出了大木屋追阿瞒去了。安心也想去,米糖却紧紧的抱着她,安心挣脱不开,只能两眼茫然又担忧的看着黑夜。井盖干脆利索的发布命令,大伙紧张有序的忙碌起来。不一会儿,木屋内只有米糖和安心、阿余,那两只幼崽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缩在母亲怀里发抖,看着屋外的黑暗。没错,米糖的四个孩子,也随着父亲出发了。点点很快就追上了阿瞒,气的阿瞒跳起来拍了他一爪子,点点既不躲也不说话。阿瞒也没办法,带着他向东跑去。
“他们会回来的”,米糖真的很佩服阿瞒,温柔的安慰着安心,“你如果出了事,他永远不会原谅我,留下跟我在一起,好不?”
安心无奈的低着头,米糖将她揽进了怀里,舔着她的脑袋。
一场惨烈的血肉搏杀,毫无征兆的爆发了,遗憾的是,这仅仅只是前奏。
阿瞒和点点沿着围栏内侧向东跑出三里地,远远就瞅见四只健壮的大狗钻出树林,站在小土路边上打量着草场内情况。两只大猫颇有默契的趴下身子,慢慢爬着,躲进围栏底下的一处草丛里,转着眼珠子扫着周围,没有其他狗再冲出来,又紧紧盯着那群大狗,琢磨着他们要干嘛?
不一会儿,那四只大狗沿着树林边缘向东跑去。阿瞒探出胡须辨别风向后,带着点点快速穿过小土路,钻进了树林,依托灌木丛和大树东绕西转。点点有些懵,这干啥呢?却也不问,紧紧跟着阿瞒。不多久,阿瞒就带着点点爬上了一棵大树,藏在了茂密的树枝里。点点趴在阿瞒身侧,还在不停舔着他的长毛,这是怕他身上还留着小狗的气味。阿瞒拍了拍点点的大脑袋,示意他别忙活了向西看。点点转过脑袋一瞅,诶,那四只大狗怎么在他们西侧,就躲在一处灌木丛后,紧紧盯着草场内的十来只羊。噢,点点明白了,阿瞒并不是毫无目的的在树林里兜圈子,而是绕过了那四只大狗,摸到了他们东边。两只大猫躲在树上仔细打量着周围,耐心等着。
“确实有两把刷子”,阿瞒称赞。
“他们打算抓羊吗?”,点点低声问道。
“也是,也不是”,阿瞒笑着说道,“你再往东看”
点点看向东侧,仔细寻找着,草场内还有一小群羊瞎晃悠,围栏外就是条土路,土路除了草就是树,啥东西也没有啊。不对,有两只大狗匍匐出爬出树林,慢慢越过了小土路,停在了围栏底下,静静等待着什么。点点脑子不够使了,阿瞒不仅绕过了西边那四条大狗,还躲开了东边的两条大狗,在他们中间找了条缝隙钻了进来,躲在了树上。这,他是怎么做到的?尤其是东边的两条大狗,离着百十来米呢,怎么发现的?
“他们…”,点点脑袋已转懵了,茫然的看着阿瞒。
“分了三队,大队在西侧吸引井盖他们的主力,最东侧的那两只袭击羊群,中间这四只才是真正的主力,如果抓羊的被发现了,他们就负责拦截援兵。如果井盖不分兵,这四只就会袭击他们正面的羊群。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就帮抓羊的断尾,防着追兵”,阿瞒瞬间来了兴趣,这群狗太狡猾了,主攻和掩护、袭击,分外错落,却又是环环相扣。井盖他们根本无法分散应对,完全是被动防御。
“啊!你咋想到的?”,点点惊诧的看着他。
“呃,这叫换位思考,人是这么个叫法”,阿瞒紧紧盯着四只大狗,“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这么做”
点点微微叹口气,这是哪门子说法,碍于眼前的形势,也没细问。
草场,依旧安静,浓浓的夜幕下,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突然,不远的树林边缘,两点微弱的寒光一闪而过。阿瞒敏锐的捕捉到了危险,伸出爪子轻轻推着点点的脸颊,示意他向右看。远处的树林边缘,一只身材极其雄壮,黑黄棕三色中短毛大狗,挺着身子冷冷打量着草场,这应该就是井盖所说的领头犬吧。不一会儿,似乎时机已到,他沉稳的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土路上昂着脑袋吼了几嗓子。
嗷~嗥~呜~~~
声音雄浑低沉、短促有力,如同重锤,砸进阿瞒和点点耳里,惊的他们背毛都立了起来。点点微微一抬身子,本能告诉他要跑,但多年的战斗经验却反复叮嘱他,不能跑,跑了死的更快。不知不觉中,他骨子里的血液似乎又在燃烧,和阿瞒一起对付屠夫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慢慢又趴底了身子。阿瞒当然感觉到了,咧开小白牙乐了,行,安余安稳的日子没把胆丢了。
大狗这几声吼叫,如吹响了战斗的号角,瞬间撕破了宁静,草场西侧犬吠声如潮,惨叫声、怒吼声、哀嚎声,连绵不绝,那里的战况肯定异常激烈。与此同时,阿瞒和点点西侧那四只大狗也动了起来,匍匐着从围栏底下钻了过去,悄悄地、慢慢地摸向远处的羊群。近了,近了,羊群丝毫未察觉危险即将降临,只有短短数十米了,四只大狗猛的蹿出,直奔羊群中的小羊。羊群大乱,四只大狗如狼似虎,瞬间就扑倒了一只小羊,亮出锋利的獠牙疯狂撕扯着,张开大嘴贪婪吞咽着。突然,远处正南的山坡上,急匆匆赶来几只牧羊犬,在他们身后,有一束灯光在胡乱闪烁。
眼瞅那几只牧羊犬快要杀到近前,四只饿狼般的大狗并没有逃跑的意思,两只大狗囫囵吞枣般咽下嘴里的肉,翻身上前阻拦牧羊犬,另外两只大狗则继续如饿鬼般分食着小羊。不一会儿,吞肉的那两只大狗丢下食物冲了上去,而最先迎敌的两只大狗则退了回来,疯狂吃着地下的小羊,这四只大狗就像是轮岗值班一样,在牧羊犬的围攻下进食。而那几只牧羊犬毫无办法,处处被动,贴身肉搏真不是他们的强项,只能闪转纠缠。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跟来的那个工作人员拎着木棍站在远处,拿着电筒来来回回扫着,犹豫了一下,拿出了手机叫人。
阿瞒很是不屑的撇撇了嘴角,当然,他不是鄙视那些牧羊犬,而是他们身后的人,只会干瞪眼打电话,等救援人员赶来,那只倒霉的小羊早就不剩几斤肉了。眼前的结局已注定,阿瞒注意力已放在了东侧那两只大狗和林子边缘的领头犬身上。汪汪汪,几声犬吠,山坡上,捕头带着三只大犬赶来支援,而那四只贪吃的流浪狗就像瞬间改了性子,放弃了地上的食物,一拥而上全力应对。
嗯哼,领头犬闷哼一声,转身沿着树林向西去了,一直潜伏在东侧的那两只大狗也开始行动了,依托着一道小山坡冲向了另一个羊群,各自扑倒一只小羊,叼着猎物翻过围栏,钻进了树林。这一切,隐觅、干脆、迅速,就连那个工作人员都没发现。
一时间,阿瞒有些恍惚,高度的组织、严谨的纪律、坚毅的忍耐、高效的执行,无论哪方面,这群流浪狗更像是另外一种物种,狼群。
“咱们是要跟踪那只领头的?”,点点问着,他也看明白了,这一场战斗流浪狗已经完胜,还在工作人员眼皮子底吃了一头小羊,就不知道阿诺和井盖会不会遭到草场的苛责。
“当领导的哪能没点能力,跟他?很费劲”,阿瞒摇着头。
“那两只叼着小羊的?”,点点问着。
“也不成,他们嘴里可是食物,树林里肯定有接应”,阿瞒说道。
“中间这四只?”,点点有些伤脑筋,这也不成,那也不成的,选个目标都这么费劲呀。
“等着,看看哪只最笨,咱们就盯哪只”,阿瞒淡淡的说着。
点点转着脑袋,看了看四周,似乎哪只大狗都比较凶悍。阿瞒看到他迷惘的眼神,也不着急解释。
“抓羊的身后没有追兵,领头的去西边了,这就说明他们要撤退了,中间这四个肯定也得跑,肯定不能一起跑,得分散跑吧,井盖他们没法追出草场,等会儿看看吧,要是有傻子钻进林子向东,或者向北跑,跟着他就行”,阿瞒给点点分析着。
“你是很鬼”,点点歪着脑袋看着阿瞒。
“咍,见的多了,你比我还鬼”,阿瞒淡淡的说着。
点点看着阿瞒,似乎是在问,我能行吗?
“行的,没问题”,阿瞒拍了拍他的大爪子。
果然,西边的战斗声似乎弱了下来。
呜~嗷~嗷~~~
一声犬吠响起,中间四只大狗很是果断的摆脱了捕头他们的纠缠,四散逃窜,不跑干嘛?等着井盖他们赶来围殴啊。有两只进了树林向西去了,而另外两只进了树林却向北跑了。
阿瞒站起身,挠了挠白色的左耳,又舔了舔爪子,深呼一口气,“走着”
刚下树,阿瞒又停了下来,看了点点一眼,“撒泡尿”
点点歪着脑袋看着阿瞒,有些不理解。
“傻啊,给井盖留记号呀”,阿瞒说完,静悄悄进了树林。
点点想了想,做起了不可描述的事,跟着阿瞒进了树林。
阿瞒为什么自己不留记号呢?这里有些恶搞的意思,你们在市场里是难兄难弟,互相闻着去吧。其实,点点在地上打几个滚,留些猫毛就足够了。
阿瞒猜的没错,向北跑的那两只,凶狠且打斗经验丰富,智商却有些着急。刚进树林就有些迷瞪,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北,最后才确定了哪里是西,扬长而去。这两只大狗也不是纯憨憨,跑出一段后就要停下来,藏在草丛中等着什么。阿瞒带着点点始终谨慎的保持着追踪距离,左转右转选择下风位,才让点点留记号,好让井盖他们能跟上来。
阿瞒一边带着点点追踪,脑子却没歇着,这两只大狗虽然看着蠢,却有一点非常明确,都能忠实的完成自己的任务。草场内,面对捕头带来的援兵,他们并没胆怯,而是继续履行使命,直到撤退的命令传来。撤退时殿后,这个差使危险系数极高,搞不好就被捕头他们缠住,用不了多久,井盖就会带着大部队赶来将他们围歼。四只大狗逃出草场钻进树林后,因为慌乱分成了两队,可他们依旧在履行任务,他们在“断尾”,防止有狗追踪。阿瞒可不认为这些都是那两只大狗自个想出来的,应该是每一步都有人在教。不对,应该是有狗在教,是那只领头犬吗?想到这里,阿瞒对领头犬的兴趣越来越浓,真正遇到对手了,兴奋之余,也上紧了脑中那根弦,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点点满脑门问号,也看不见那两只大狗呀,阿瞒是怎么在林子里准确的找到他们的。这当然是阿瞒的绝活,也是跟踪大臭时得到的宝贵经验,只是,他现在跟踪的不是体味,而是进食生肉后的血腥味,这种气味很久都不会散去。
----------------------------------------------------------------------
求免费票,收藏,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