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旧货市场门口，马六蹲在路边，脚边搁着个破行李箱，一脸的生无可恋。
苟胜把车停在他跟前，降下车窗，上下打量他一遍：“马师傅，车呢？”
“泉溪镇呢。”
“人怎么回来的？”
“搭了个顺风驴车。”马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那老头拉菜进城的，我给他搬了两筐萝卜，捎了我一段。”
苟胜笑了一声：“行啊，混得比我惨。”
“少废话。”马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你这单接不接。”
“接。但先算账。”苟胜掰着指头，“你之前欠我十五升，现在拖车三十升，加起来四十五。你打算怎么付。”
马六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仪表台上：“这是我在泉溪镇捡的，系统估过价。”
苟胜拿起来一看，是张手绘地图，画得歪歪扭扭，但标注很详细。上面画了一条从泉溪镇后山绕出去的小路，旁边写着几个字：“货车可达，无尸群。”
系统弹窗：
【路线情报：泉溪镇后山便道，可绕行至省道，避开镇内丧尸密集区。系统估价：20升。】
【该情报为一次性使用，使用后自动销毁。】
苟胜把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东西你哪儿捡的。”
“菜市场后头一个死人身上翻出来的。那哥们儿怀里揣着这地图，人已经凉透了。我顺手拿了。”
苟胜把地图折好塞进扶手箱：“行，这地图值二十。你还欠二十五。”
“二十五就二十五，先拖着。”马六把安全带一系，“走，泉溪镇。”
“急什么。”苟胜没动，“拖车费三十升是基础价。你车在泉溪镇菜市场门口，那地方昨晚刚被我们惊过一遍，现在丧尸密度肯定比昨晚高。高危路线拖车，加价百分之五十。总共四十五升。”
马六扭头瞪他：“你刚才说三十！”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苟胜一脸坦然，“你让我去高危路段拖车，你自己想，昨晚咱俩刚从那个镇子冲出来，丧尸全被引出来了。今天进去，比昨天危险一倍。你要觉得贵，自己回去推。”
马六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四十五就四十五。欠着。”
“签条。”
马六咬着牙按了手印。
苟胜满意地把本子收回去，发动车，往泉溪镇方向开。
开了十来分钟，马六忽然问：“你那个变声器怎么没了。”
“惩罚结束了。怎么，你想听？”
“不想。就是觉得你正常说话比那个郭德纲腔还烦人。”
苟胜没理他，从扶手箱摸出辣条咬了一口。
车到泉溪镇外围，苟胜没急着进去，先绕到后山方向。按着那张手绘地图，找到了一条藏在灌木后面的土路。路口窄，两边是长满刺的野藤，车挤进去之后，树枝刮着车顶“哗哗”响。
“这条路你走过？”马六问。
“没走过。但地图上画了，货车可达，说明宽度够。我车比货车小，能过。”
土路弯弯曲曲，绕了大概三公里，从后山腰上切过去，最后接上了一条水泥路。水泥路往左通向泉溪镇菜市场后门，往右通向镇外省道。
苟胜把车停在岔路口，熄了火。
“马六，你车具体停哪儿。”
“菜市场后门，垃圾堆旁边。”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走过去看一眼。”
马六愣了一下：“你走过去？那地方全是丧尸。”
“所以我才走过去。”苟胜从扶手箱里翻出个东西，“我有这个。”
他手里拿着那张防弹引擎盖体验卡，没往车上贴，而是撕开贴在了自己胸口。
系统弹：
【防弹引擎盖体验卡已激活，目标：驾驶员胸甲。效果：正面承受三次物理攻击，不穿透。持续10分钟。】
马六看傻了：“你……你把这玩意贴身上？”
“车是我命，人也是我命。车暂时搁这儿没事，人得进去看路况。你坐车里别动，锁好门。我十分钟回不来，你就开车跑。”
“我开你车跑？”
“对。欠条撕了，车归你。但你要是跑了没回来接我，我变成丧尸第一个找你。”
马六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苟胜推开车门，猫着腰，贴着墙根往菜市场后门方向摸过去。
镇子里丧尸比昨晚多了不少。主街上游荡着几十只，菜市场后门更是重灾区，垃圾堆旁边围了一圈，中间正是马六那辆白面包。车身上趴着四五只，车门被啃得坑坑洼洼，轮胎瘪了一个。
苟胜蹲在墙角后面看了半分钟，把地形记清楚了，转身往回跑。
回到车上，马六紧张得脸都白了：“怎么样。”
“你车还在。但周围至少二十只，全趴你车上聚餐呢。”
“那怎么拖？”
苟胜从后备箱拽出防滑链和拖车绳，又从副驾下面摸出个东西。车载小卖部里翻出来的，一包过期的薯片。
“你干嘛？”马六看着他撕开薯片。
“调虎离山。”苟胜抓了一把薯片，往车外一撒，“薯片碎屑，味道大，能引丧尸。往反方向撒一条线，把它们引走，再进去拖车。”
“这能行？”
“不知道。试试。”
苟胜下车，贴着墙根摸到菜市场侧面，把薯片碎屑一路撒向镇子另一头。碎屑在风里飘着，油味和盐味散出去，几秒钟后，趴白面包上那几只丧尸同时抬头。
苟胜转身就跑。
丧尸从白面包上下来，顺着薯片碎屑的轨迹追过去。一只、两只、五只，最后那一片二十来只全动了，跟着碎屑往反方向涌。
苟胜跑回车上，喘着气：“倒车。快。”
马六没废话，发动车倒到菜市场后门。苟胜跳下去，把拖车绳往白面包前保险杠上一挂，回头喊：“你上车，挂空挡，我拖着你走。”
马六连滚带爬钻进自己车里。苟胜挂挡，SUV往前拽，白面包“嘎吱”一声从垃圾堆里被拉出来，轮胎在地上蹭出两道黑印。
“走了！”
苟胜油门一踩，拖着马六的白面包从后山土路原路返回。后头已经有丧尸反应过来，追了几步，被土路两边的野藤挡了一阵，没追上。
回到水泥路上，苟胜把车停下，解了拖车绳。
马六从白面包里钻出来，脸色煞白：“成了？”
“成了。”苟胜拍了拍手上的灰，“拖车费四十五升，加上之前欠的，总共六十。你打算怎么还。”
马六靠着车门，喘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扔过来。
系统弹：异能晶核一枚，折30升。
“先还一半。剩下三十，我跟你干一个月。跑腿、洗车、帮你抬价，都行。”
苟胜把晶核收了，想了想。
“行。明天开始上班。迟到扣钱，偷懒扣钱，对乘客态度不好扣钱。”
马六翻了个白眼：“你比系统还黑。”
“系统不抽成，我抽。”苟胜拉开车门，“走，回城北。今晚还有单要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