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杀了他!”
队长的怒吼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响。
哒哒哒——!
十二支突击步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陆沉所在的区域。
陆沉没有回头,他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皮靴在湿滑的血槽边缘猛地一蹬。
砰!
水泥地面被子弹打得碎石飞溅,一颗流弹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串灼热的火星。
“左侧拦截!快!”
一名杀手反应极快,他丢掉沉重的长枪,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对着陆沉的侧影连开三枪。
陆沉在高速移动中身体诡异地一扭,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生生从弹道缝隙中钻了过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位于大门侧方、锈迹斑斑的重型控制台。
“他想跑?拦住大门!”
队长在二楼看清了陆沉的路径,声音里透着一丝嘲弄。
“孤狼,你以为你能冲出去?”
两名守在大门附近的杀手立刻调转枪口,交叉火力瞬间封锁了通往控制台的最后三米。
子弹打在旁边的生锈铁架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陆沉猛地止住冲势,顺手抓起旁边悬挂的一只巨大生猪铁钩,用力一甩。
呼——!
沉重的铁钩带着锁链呼啸而出,狠狠砸向左侧的杀手。
那名杀手下意识地侧身躲避,火力网瞬间出现了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
陆沉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撞进了控制台的阴影里。
“蠢货!他在控制台后面!”
队长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耳膜。
“火力压制!把他连同那个破烂控制台一起轰碎!”
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控制台的铁壳上,打得火星四溅,刺耳的噪音让人耳膜生疼。
陆沉背靠着冰冷的铁壳,呼吸急促,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控制台的边缘。
那里有一块厚重的防弹玻璃罩,保护着内部的紧急制动闸。
“陆沉,别挣扎了。”
队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猫戏老鼠的从容。
“这扇门是特种钢材做的,开启需要三十秒。”
“你觉得,你能撑过三秒吗?”
陆沉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仪表盘。
红色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
他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谁说我要出去了?”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在枪声的间隙中精准地传入了队长的耳朵。
队长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陆沉猛地转身,右手握拳,指节处发出一声脆响。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防弹玻璃罩上。
玻璃纹丝不动。
“没用的,那是特制的……”
队长的嘲讽还没说完,陆沉已经砸出了第二拳。
这一拳,他动用了全身的力量,肌肉在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咔嚓!
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是第三拳。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陆沉的手背被划出一道血痕,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的手直接伸进破碎的玻璃罩,握住了那个生锈的红色重型总电闸。
“拦住他!快开火!”
队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
两名杀手疯狂冲锋,枪口喷出的火舌几乎要舔到陆沉的衣角。
陆沉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给我……下去!”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个电闸上。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生锈的电闸被他生生拽到了底。
嗡!
整座屠宰场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那是重达数吨的防爆铁门在失去电力支撑后,触发了重力感应下的紧急闭锁。
轰隆隆——!
巨大的铁门顺着轨道疯狂下坠,带起一阵狂风。
“不!快退后!”
一名冲得太近的杀手惊恐地尖叫起来。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厂房都随之剧烈颤抖了一下。
厚达半米的防爆铁门狠狠砸在地面上,将唯一的出口彻底封死。
烟尘四起。
屠宰场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狂暴的雨声,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得模糊不清。
“灯!快打开战术灯!”
队长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咔哒,咔哒。
十几道炽白的战术灯光重新亮起,杂乱无章地在空气中晃动。
杀手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又转头看向站在控制台废墟旁的陆沉。
陆沉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随手抹掉手背上的血迹,在战术灯的照射下,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这个疯子……”
一名杀手声音发颤,握枪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你把门锁死了?你把自己也关进来了?”
队长站在二楼,死死盯着陆沉,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陆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门从外面打不开,从里面更打不开!”
“你这是自寻死路!”
陆沉听着队长的咆哮,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屠宰场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自寻死路?”
陆沉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杀手。
“你们还没明白吗?”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充满血腥味的黑暗。
“现在,这里不是我的坟墓。”
“是你们的。”
杀手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是精锐,是杀人机器,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深渊里的恶鬼,在看到满桌祭品时露出的贪婪。
“队长,他……他好像不太对劲。”
一名杀手低声说道,他的红外线准星在陆沉胸口不断晃动,却始终不敢扣下扳机。
队长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手里连把枪都没有!”
“所有人,自由射击!把他给我打成筛子!”
杀手们如梦初醒,正要再次举枪。
陆沉却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陈旧血腥味。
这股味道,比刚才更浓了。
仿佛这片土地下埋藏了十年的怨气,正随着铁门的封死而彻底苏醒。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一种病态的亢奋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叮——!
一声只有陆沉能听到的清脆提示音,在他的脑海深处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冰冷、机械,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威压。
陆沉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检测到当前环境:封闭式绝地。】
【暴力信息浓度:极高。】
【历史遗留怨气:检测中……】
系统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尖锐,仿佛在发出某种危险的预警。
陆沉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诡异的红芒一闪而逝。
“狩猎……”
他轻声呢喃,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孤狼。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