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雨幕。
十二道战术探照灯从不同角度射来,将屠宰场中央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强光剥夺了视觉,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别动。”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沉,只要你动一下,我保证你的脑袋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寻找掩体,也没有举手。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二个红外线红点在他身上游走。
眉心、心脏、咽喉、小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支蓄势待发的突击步枪。
视觉在几秒钟后开始缓慢恢复。
陆沉眯起眼睛,透过指缝看向四周。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杀手呈环形站位,彼此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五米左右,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戴着防弹面具,手中的HK416步枪稳如磐石。
这是精锐。
不是那种只会拿刀砍人的黑帮混混,而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职业猎犬。
“财阀还真是看得起我。”
陆沉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屠宰场里回荡。
“派了这么多人,就为了我这条命?”
二楼的铁质走廊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缓缓走到护栏边。
他没戴面具,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嘴角的刀疤。
那是杀手队长。
“你的命不值钱。”
队长俯视着陆沉,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但你带走的那些东西,很值钱。”
他拍了拍护栏,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陆沉,代号孤狼,前雇佣兵团最强单兵。”
“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队长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随意地指向陆沉。
“在财阀眼里,你不过是一只跑出笼子的实验体。”
“现在,笼子关上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屠宰场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的雨水,让人窒息。
陆沉环视四周。
屠宰场的中央空地很大,地面上到处是干涸的血槽和锈迹斑斑的铁钩。
那些铁钩在风中摇晃,发出“叮——叮——”的脆响。
像是在为他敲响丧钟。
“实验体?”
陆沉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觉得,这几根烧火棍就能关住我?”
“你可以试试。”
队长冷笑一声。
“我们配备的是特制的穿甲弹,就算你穿了防弹衣也没用。”
“而且,这周围的墙壁都加固过,你跑不掉的。”
杀手们开始缓慢收缩包围圈。
他们的脚步很轻,皮靴踩在泥泞的血水里,几乎没有声音。
陆沉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杀手。
左前方三十度,距离八米,持枪姿势略显僵硬,重心偏左。
右后方六十度,距离十米,呼吸频率过快,是个新手。
正前方……
他在计算。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任何常规的突围都是自杀。
但他不是常规的士兵。
他是疯子。
“陆沉,跪下。”
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把手放在脑后,跪下!”
陆沉没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红外线红点在他皮肤上微微发烫。
那是死亡的触感。
“我这辈子,只跪死人。”
陆沉抬头,直视着二楼的队长。
“你想让我跪,得先死一次。”
“找死!”
队长被陆沉的眼神激怒了。
那不是临死前的恐惧,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仿佛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不是他,而是下面那个被包围的猎物。
“准备开火!”
队长猛地挥下手掌。
十二名杀手同时扣紧了扳机,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杀机如潮水般涌向空地中央的男人。
陆沉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每一根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
他的视线越过杀手,看向了厂房角落的一个控制台。
那里是整座屠宰场的大门开关。
也是这间“笼子”的锁芯。
“陆沉,再见。”
队长狞笑着,准备下达最后的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陆沉动了。
他没有向后退,也没有寻找掩体。
他猛地转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大步冲向了那个锈迹斑斑的控制台。
“开火!杀了他!”
队长的怒吼声被雷鸣掩盖。
哒哒哒——!
泥土飞溅,血槽被击碎,火星在黑暗中疯狂跳跃。
陆沉在强光中狂奔,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皮靴在地面上踏出沉重的闷响。
他离控制台只有五米。
三米。
一米。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将地面的水泥打得粉碎。
“拦住他!”
队长在二楼疯狂咆哮,他终于意识到陆沉想干什么。
但已经晚了。
陆沉的手掌已经按在了那个巨大的红色闸刀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队长,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猎人看向陷阱里猎物的眼神。
“现在。”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笼子真的关上了。”
火舌瞬间喷涌,子弹如雨点般扫向陆沉刚才站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