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集：饭局
场景1：镇上饭店包间/夜/内
人物：赵四，王大志，村长
△ 包间里装修浮夸，金色墙纸配大红窗帘。圆桌上摆了七八道菜，中间是一条清蒸鲈鱼，鱼眼睛对着王大志。
△ 赵四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剥一只虾。村长坐在他对面，筷子动得飞快，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骨头。大志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碗筷几乎没动。
赵四：（把虾肉放进嘴里，咀嚼完毕）大志同志，菜不合胃口？
王大志：挺好的。中午吃多了。
△ 赵四笑了笑，端起酒杯。大志也端起来，两人碰了一下。大志只是抿了一口，赵四一饮而尽。
赵四：大志同志，咱们说正事。这个项目，前期需要一个本地的协调人。我看你最合适。
△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合同，放在转盘上，转到大志面前。
赵四：挂名顾问，不用你做什么。签个字就行。每个月顾问费这个数——
△ 他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数字。
△ 王大志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数字。村长也伸着脖子瞄了一眼，筷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村长：（倒吸一口气）赵总，这……
赵四：这只是前期。项目落地之后，还有分红。
△ 王大志看着那份合同，封面上“顾问聘用协议”六个字印得端端正正。他没有伸手去拿。
王大志：赵总，顾问具体负责什么？
赵四：协调一下村里的关系，帮我们对接一下资源。你在保密单位工作，人脉广，这些都是顺手的事。
△ 王大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紧抿的嘴角。他放下茶杯时，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王大志：赵总，合同我先带回去看看。涉及我的本职工作，得跟单位报备一下。
△ 赵四的笑容顿了顿，随即笑得更深了。
赵四：应该的应该的。保密单位嘛，纪律严明。我理解。
△ 他把合同推到大志手边。
赵四：不急，你先看。有什么想法随时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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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2：饭店门口/夜/外
人物：赵四，王大志，村长
△ 饭局散场，赵四的豪车停在饭店门口。村长喝得脸红脖子粗，走路已经有点晃。
△ 赵四把大志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语气从饭桌上的热情切换成了推心置腹。
赵四：大志，实话跟你说。这个项目我找了好几个村，你们村条件不是最好的，但我最想放在你们这儿。为什么？因为有你在。人才比地重要。地哪儿都有，人才难得。
△ 他拍拍大志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认识多年的老大哥。
王大志：赵总抬举了。
赵四：我这人不爱说客套话。你看合同的时候注意一下第二条第三款——前期费用不需要你出，但收益你照拿。这是我给你的诚意。
△ 他转身上车。豪车发动，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 村长摇摇晃晃走到大志旁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村长：大志啊……咱们村要发财了！赵总这人，靠谱！大方！
△ 王大志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手里攥着那份合同，指节微微发白。
王大志：村长，你先回去。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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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3：村道/夜/外
人物：王大志，翠花（电话中）
△ 村道两旁是黑黢黢的麦田，偶尔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大志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翠花（OS）：赵四给你开多少钱？
王大志：（看着脚下的路）一个月抵我爹种两年地。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翠花（OS）：那你动心了？
王大志：动心了。但我更害怕。
翠花（OS）：怕什么？
△ 大志停下脚步。路边是一口废弃的老井，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长满了青苔。
王大志：他给的太多了。一个正常的顾问，不值这个价。他多给的那部分，买的一定不是我的本事，是我身上的那块牌子。
△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翠花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翠花（OS）：那个项目批文的事，我让我老同学去查了。农业局和国土局都没有这个项目的备案记录。赵四说的“走流程”，可能根本没有走。
△ 大志把合同在手里卷成一个圆筒，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掌心。
王大志：翠花，你帮我再查一个东西。看他名下除了汇鑫集团，还有没有别的公司。特别是那些注册在别的省份的。
翠花（OS）：你觉得他有前科？
王大志：我不知道。但一个人如果习惯在合同第二条第三款做文章，他应该不止做了一次。
△ 翠花没有追问。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翠花（OS）：明天给你。早点睡。
△ 大志挂断电话，继续沿着村道往前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又细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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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4：王大志家院子/晨/外
人物：刘刚
△ 天蒙蒙亮，公鸡刚叫完第一遍。王大志家院子外面，一棵老槐树的背后，蹲着一个人影。
△ 刘刚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脖子上挂着一副旧望远镜——他表弟小时候看球赛用的那种。他手里握着那个小本子，圆珠笔夹在耳朵上。
△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王家院子。望远镜的视野模模糊糊，只看到大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刘刚：（小声自语）窗帘关着。说明人在里面。正常作息。
△ 他在本子上写下：“早六点十分，窗帘未拉开，对象仍在睡眠中。与普通村民作息一致，无加班痕迹。”
△ 刚写完，王老根推门出来，端着个脸盆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漱。刘刚的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
刘刚：家属正常活动。无异常。
△ 这时王大志房间的窗帘动了一下，但只掀开一个角，又迅速拉了回去。刘刚精神一振，举起望远镜。
△ 窗帘后面，大志只露了半张脸，正往外张望——他是在看门口有没有人来堵他，这是被村长堵怕了练出来的本能。
△ 刘刚迅速在本子上记录：“发现可疑行为——对象观察外界时只掀窗帘一角，刻意隐藏自身。疑似警惕性极高，受过专业训练？或心中有鬼？”
△ 他在“心中有鬼”四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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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5：王大志房间/日/内
人物：王大志
△ 大志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刘刚从槐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脖子上还挂着望远镜，正在往本子上写字。
△ 大志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无奈。
王大志：（对着窗户自语）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侦察兵？
△ 他拉上窗帘，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摊着赵四的合同和翠花发来的资料。他翻开合同，找到第二条第三款，用笔圈出来——“甲方（顾问方）不承担项目前期任何费用，并按项目总投资的3%享有收益分配权。”
△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不投资，不出力，只分钱——这不是顾问，这是挡箭牌。”
△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大志抬头，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刘刚正在换位置，从槐树后面挪到了柴火垛旁边，蹲下的时候踩断了一根干树枝。
△ 大志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翻到翠花的微信。
王大志：（打字）刘刚又开始了。这回在院子里盯梢。装备升级了，有望远镜。
△ 翠花秒回了一条语音。大志把音量调小，放在耳边听。
翠花（OS）：他那个望远镜是我表弟淘汰的，看五十米以外就是一团糊。你别管他，先把赵四的事搞明白。这个人比刘刚危险多了。
△ 大志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合同。窗外，刘刚蹲在柴火垛旁边，用望远镜瞄着窗户，镜片里看到的确实是一团模糊的光影，但他依然在本子上认真地写着。
△ 大志拉上窗帘，房间暗下来。
△ 书桌上，合同翻到的那一页，大志在“3%”旁边又加了一个标注——“天上掉的馅饼，里面夹的通常不是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