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集：赵四进村
场景1：村口/日/外
人物：赵四，村长，几个村民
△ 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缓缓驶入村口，车身擦得锃亮，轮胎碾过土路扬起一片灰尘。车前挂着一个临时通行证，上面印着“政企合作项目考察”几个字。
△ 几个在村口大槐树下乘凉的村民放下手中的蒲扇，目光追着那辆车。
三叔：（眯着眼）这又是哪路神仙？
△ 豪车停稳。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然后是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赵四（四十出头，大背头，笑容亲切）站直身体，环顾四周，像在视察自家院子。
赵四：（深吸一口气）好地方。空气好，地也好。
△ 村长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车还没停稳就往下跳。
村长：赵总！您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镇上接您！
△ 赵四摆摆手，笑容可掬。
赵四：不用不用。搞项目的，讲究的就是实地考察。提前通知了，看到的东西就不真了。
△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村长。名片上密密麻麻印着七八个头衔，最显眼的是第一行——“汇鑫农业开发集团董事长”。
△ 村长接过名片，眼睛都直了。
村长：董事长……赵总，您这次来是——
赵四：上次县里开招商会，李副县长专门提到了你们村。说你们村有个叫王大志的同志，在保密单位工作，思路很新。我正好有个上面支持的项目，想跟大志同志聊聊。
△ 几个村民听到“王大志”三个字，纷纷竖起了耳朵。
二婶：（小声）又是来找大志的？
村民甲：（小声回）大志这名气，都传到县里去了。
△ 村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把名片小心翼翼放进上衣口袋。
村长：大志在！我这就去叫他！
△ 赵四抬手拦住他。
赵四：不急不急。我先到处转转，感受一下咱们村的氛围。等项目谈成了，有的是时间叙旧。
△ 他环顾村口，目光在“国家栋梁推荐·重点扶持实验基地”的牌子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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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2：李婶家猪圈外/日/外
人物：赵四，村长，李婶
△ 赵四站在猪圈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地看着猪圈里几头正在听音乐吃食的猪。
△ 李婶激动地站在旁边，手指着那块“重点实验基地”的牌子。
李婶：这牌子是大志让挂的！他说要科学养殖，把猪当家庭成员！现在我的猪天天听音乐，吃得可欢了！
△ 赵四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四：好。把猪当家庭成员——这个理念很超前。北欧的生态农场就是这么做起来的。
△ 村长在旁边频频点头。李婶听到“北欧”两个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看赵四的表情就知道是好话，笑得合不拢嘴。
赵四：（转身对村长）你们村的创新意识很强。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才。
△ 他指了指猪圈里那头最肥的花猪。
赵四：一个村有没有前途，不看它现在有什么，看它敢不敢想。连猪都能听音乐，还有什么做不成的？
△ 村长被这番话震住了，掏出本子想记，又不知道该记什么，最后只在上面写了四个字——“猪听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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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3：王大志房间/日/内
人物：王大志，翠花（微信语音）
△ 大志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昨晚翠花发来的赵四个案资料。他来回翻了几页，表情越来越严肃。
△ 手机响了一声。翠花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大志点开。
翠花（OS）：我老同学回我了。赵四的集团注册地是省城，但去年有一起民事纠纷，是外地一个农户告他虚假项目，后来庭外和解了。钱不多，所以没上新闻。你小心这个人。
△ 大志听完，把手机放到桌上，重新看向资料。他用手指在“庭外和解”四个字上圈了一下，又圈了“虚假项目”，两个圈连在一起，像一个哑铃。
△ 他正准备回复翠花，门外传来村长的喊声。
村长（OS）：大志！大志！赵总来了！
△ 大志迅速把赵四的资料反扣在桌上，用《农村电商入门》盖住。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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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4：村委会/日/内
人物：王大志，赵四，村长
△ 村委会的会客室里，赵四和大志面对面坐着。村长坐在两人中间，殷勤地给两边倒茶。
△ 赵四的坐姿很放松，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转动茶杯。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大志身上，带着一种老友般的亲切。
赵四：大志同志，久仰久仰。县里开会，李副县长专门点名表扬你，说你的“大数据”和“顶层设计”思路很有前瞻性。
△ 王大志端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王大志：（试探）赵总和李副县长很熟？
赵四：（笑着摆手）谈不上熟。就是工作上有过几次对接。李副县长分管招商，跟我提过好几次你们村的潜力。
村长：（插话）赵总说有个项目想跟咱们合作！
△ 赵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项目计划书，封面上印着“现代生态农业示范区项目方案”几个烫金大字。他把计划书推到大志面前。
赵四：大志同志，你先看看。不急。项目嘛，合适就做，不合适就交个朋友。
△ 王大志翻开计划书，快速扫了几页。文字很漂亮，图表很专业，但越往后翻，具体的实施细节越模糊。到了投资金额那一页，只写了一个范围——“预计500万至2000万，视土地规模而定”。
△ 他合上计划书。
王大志：赵总，这个项目具体要占多少地？
△ 赵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赵四：这个可以谈。先看村里的意向，我们企业不搞强买强卖。
△ 他把“强买强卖”四个字说得特别轻，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有意强调。
王大志：那项目批文呢？这种规模的项目，应该需要县里甚至市里的批文吧？
△ 赵四的笑容纹丝不动，但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瞬。
赵四：正在走流程。大志同志不愧是保密单位出来的，问的问题都很专业。
△ 两人对视。气氛微妙地静了两秒。
△ 村长感受到气氛有点不对，赶紧打圆场。
村长：大志啊，赵总大老远来的，咱们先请人家吃顿饭，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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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5：村口大槐树下/日/外（时间稍晚）
人物：刘刚，几个年轻人
△ 刘刚蹲在大槐树下，面前的石板上摆着几样东西——一个小本子，一支圆珠笔，还有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
△ 三个年轻人围在旁边，表情介于好奇和同情之间。刘刚已经不是第一次召集“揭发会议”了，来的人一次比一次少。
刘刚：（压低声音）我决定了，换个方法。
年轻人甲：不搞发布会了？
刘刚：不搞了。我的思路有问题——总想着一次性拿出铁证，但每次都出岔子。这次我不急。
△ 他把小本子翻开，上面画着一张表格，表头写着“王大志日常行为记录”。
刘刚：从今天开始，我每天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是保密单位的人吗？那我就观察他的日常。一个真的在保密单位工作的人，一定会接到电话、收到文件、有规律的外出。如果他是假的，他的日常一定会有破绽。
△ 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
年轻人乙：刚哥，你这个想法……好像有点道理。
刘刚：（受到鼓舞，声音大了些）当然有道理！真正的证据，不是靠一张成绩单，是靠长期的、持续的观察。我研究过了，这叫——
△ 他翻开小本子后面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行为侧写”。
刘刚：行为侧写。从今天开始执行。
△ 年轻人丙看着那四个字，又看了看刘刚热血沸腾的表情，欲言又止。
年轻人丙：（小声对旁边）他是不是又刷到什么奇怪的视频了？
△ 刘刚没有听到。他合上本子，目光望向村道的方向——恰好看到赵四的豪车从村委会那边缓缓开过，副驾驶上坐着王大志，村长在后座。
△ 刘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打开本子，在第一行飞快地写下：“下午三点二十，与身份不明豪车男子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