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蝙蝠没再追击至岩台，裂谷里的嘶鸣许久才散尽，只剩下魔气贴着岩壁缓缓往上爬。孙泰眯着眼，快速扫了一遍大家身上的魔气侵染程度，经过刚才与蝙蝠群交手，法体表面那层魔气侵染又厚了一分。
他手从药袋里摸出一把辟魔丹，按照一人一颗，分发下去：“这丹药含在舌根，能把渗进法体的魔气往外顶一顶。”
金鸠接过丹药在指尖转了两圈，凑到鼻下闻了闻，提问：“孙道友，你这丹药效力，能管用多久？”
孙泰忙活着，头也不回的道：“半天时间吧，可以省着点吃。荒古界域的层面越深，魔气就越浓郁，对我们的法体侵染就越厉害。到时候丹药消耗量大，恐怕是不够分的。”
金鸠听之，只好咂咂嘴，把那颗丹药含下，顿感一股清苦味从舌根处漫开。寂空站到众人中间，双掌合十，一圈淡薄金光从念珠上散开，挨着每个人的魂体扫过去继续驱散魔气。大家身上的魔气侵染，又淡化了许多。
“继续走。”玄真子指挥着众人，沿石阶上行。
石阶上行是天然黑岩路，陡而窄。火麒麟走在最前，四蹄踏着石阶，溅起细碎的黑灰。开阳跟在它身侧，两枚铜铃悬在身前半尺，跟随主人移动，偶尔会发出一下轻响。
这一行程又走了小半日时间，阻挡阻断处，偶尔连飞带爬的，才达到峡谷对岸的那座巨大山脊之上。
这边区域的天幕，又暗红的沉了几分，对他们神识的压抑气氛极重。山脊往下，是一望无边的灰黑荒原内地，长着的巨木比外围稀少，枝丫全朝一个方向歪着，像被经年的魔风刮过。更远处，几道黑山影伏在天幕底下，看不清远近。
周青的追踪符摊在掌心，观察着符面上几点红光忽明忽暗，多数聚向东北。她抬头道：“东北方向，气息很杂。有一道很细的气息，不在这些妖魔群里，藏在更深处，时有时无。”
“能锁定吗？”玄真子问。
“不能。”周青摇头道，“离得太远。但它一直在动，方向没变过。”
肖彦举目探查，荒原上并无异常。可他心里总觉得，里面潜伏着巨大威胁，不是那么轻松闯过去的。
“这片总算是荒原广阔，没有高山峡谷阻拦。接下来一段路程，可以贴地飞行过去，走吧。”玄真子说着一挥手，众人马上响应地腾空，低空贴地往东北方向飞掠而去。
判官团又飞了大半日时间，天幕已经由暗红转成黑红，应该是这片世界的黄昏时分，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入夜。大家一路上飞累了，需要徒步一段距离，在闯入一片巨木林时，两侧巨木后头有了动静。
“是魔化狼。”周青急急停住身影，手中的符面猛地一亮：“左边九只，右边十来只，它们在合围过来。”
“体型大小？？”雷冲问。
周青的一双眼睛盯在符面上，读取侦查到的更多信息，“体型有半人高大，它们在绕，想堵我们退路。”
“准备迎战。”
众人摆出战斗姿态，背朝内围成一圈。片刻之后，第一双赤红的眼睛从巨木后亮出来，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还有更多………
它们气势汹汹，灰黑的狼身低伏着，背脊上生着一排短骨刺，咧着嘴，腥气隔了十几步都闻得到。不吼叫，只慢慢地缩圈子，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欲要择人而噬。
“这些魔化狼跟阴界那些阴魂不一样。”肖彦低声道，“它们懂合围战术，知道算计我们，看来开了不小的灵智。”
“再聪明，也不过是畜生罢了。”石顽说着，一步踏出去，铁链在头顶抡圆，密文炸开一圈金光，狠狠抽在靠近最前头的一头狼身上。狼体横飞出去，撞断一棵巨木，骨刺碎了一地，再没起来。
这一下像点了导火线。狼群同时动了，从三个方向扑上来。雷冲双掌一推，电弧贴着地面窜出去，电翻它们一排。凌飞身形快速一闪，冲刺上去，双戟左右挥动，把扑得最快的两头狼打翻在地。
聂五的红铜葫芦不紧不慢的拔开塞子，一道地火线贴着地面烧了出去，又把西侧围上来的狼群逼得连连后退，烧得一身皮毛焦臭。
肖彦挥剑，青火从剑尖扫出一道半月弧光，正抽在一头扑向柳含烟侧翼的狼身上。那魔化狼哀嚎着翻滚在地，被金鸠赶上，举手一尺狠狠拍在颅顶，不动了。
火麒麟一直在圈外踱着，像在等。直到狼群里体型最大的一头狼首从正北方向冲出来，它才行动了。一步跨出，前爪拍下，把那头狼首连同一片地面都狠狠拍进土壤里。狼群见狼首没了，立时散了，往巨木深处退去，很快没了踪影。
孙泰清点一圈大家的伤情，只有石顽小臂上被抓出几道灰痕，于是撒了点修复伤口的药粉上去，道：“小伤。这地方的东西，爪子上带着魔气，抓到法体就会渗透。”
“第一层只是开胃菜，第二层只会更凶。”石顽甩了甩手臂，浑不在意。
“你进去过吗？”雷冲凑上来。
“没进去过。”石顽哼了一声，“九层塔越往下越凶，这是老话，谁都知道，用不着进去过。”
玄真子收剑入鞘，望了眼天色：“赶在天黑透之前，我们找个背风的地方呆着。”
荒古界的夜晚，天幕是一望无际的黑红色，又加上荒原到处散布的弥漫魔气，到处视野可见度极低，神识探查距离不足五十米，他们只能找了处黑岩下留宿。
方寸在营地四角插下四块玉牌，阵纹一亮，一蓬淡青的光圈把营地严严罩住。人盘坐在正南角，闭着眼，调养恢复着，脸色比白天略微白了两分。
“方道友，我来换你。”柳含烟走过去道。
方寸睁开眼看她，摇头道：“阵才刚起，我再守半个时辰。”
火麒麟伏在营地最外围，鬃毛上的火焰压到极低，像一堆将熄未熄的炭。开阳靠在它前腿上，两枚铜铃并排摆在膝前。众人分了两班值夜，石顽、雷冲、凌飞守上半夜，聂五、周青守下半夜。
肖彦靠着岩壁打坐，金鸠坐在旁边，把铁尺横在膝上，罗浩坐在对面。肖彦抬头看天幕，天幕被黑红色的厚厚云层压着，一点星子的影子都没有。
下半夜，出事了。先是周青的追踪符忽然跳了一下，七八点红光从符面边缘涌出来，又飞快散掉。惊扰得她腾地站起，短刀出鞘，刀尖朝东南方向压过去，压着嗓子说：“有东西潜伏在营外。”
肖彦闻言睁开眼，金鸠已经站起来身子，铁尺横在胸前。附近的寂空也从定中出来，念珠在指间拨了一圈。
东南的黑岩后头，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拖着东西，在石头缝里爬。方寸的阵纹朝那个方向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开阳的铜铃也自行颤了一下，响了一声，他皱眉道：“只有一只。现在，又退了。”
那阵沙沙声果然停了，那东西离开了。紧张气氛过了好一阵，周青才收了刀：“气息散了。不是逃，应该是缩回去了，像在等。”
“什么玩意儿，敢半夜摸营？”雷冲凑过来，眼睛在黑夜里发亮。
“不知道。”周青摇头道，“它没进阵圈，只在边上转着。”
玄真子站在营地中间，抬头看了眼天幕：“值夜的都提防着点，天一亮我们就动身，这地方不能久留。”
由于值夜的人提高了警惕心，一夜过去，倒也无事发生。第二日早上，天幕亮了起来，暗红里透出一点灰白暖光，周边荒原视野已经目测可见。
众人再度上路，仍是贴地飞掠。越往东北，出现的魔气越浓郁，神魂法体表面那层灰气像活了一样，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往魂体气息侵蚀着。寂空的佛光一路上就几乎没有停过，隔一段就扫一次。孙泰的辟魔丹又发出去了一批。
“情况再这么下去，还没到八层，估计丹药就先不够用了。”孙泰跟上玄真子的步伐，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在之前夸下丹药管够的话，算是收回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玄真子没继续说什么。
他们又飞了一个多时辰，荒原也到了头。前面是一片望不到边的低地，黑雾翻涌，魔气浓郁得看不清五丈外的地面。低地深处，偶尔有一点灰白光晕从雾里隐隐透出来，闪一下，又快速灭掉。
“那是什么？”金鸠疑问。
开阳罢手示意大家停下，上前一步，又挥手放出两枚铜铃。铃子没入黑雾之内，过了好一阵才回来，各响了一声。铃身上还裹了一层黑灰污染，像从灶膛里捞出来的一样。
“没有致命禁制，但是雾里有活物。”开阳拿出一块布，把铃子上的污秽擦净，重新系回腕上。
周青的追踪符几乎同时亮了，符面上一片鲜艳红光，密得像撒了一把炭火，报告起来：“下面全是妖魔，数量很多。它们已经在动了，朝这边来。”
话音刚落，前面低地的黑雾边缘，忽然鼓起一个包，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还有更多的灰黑色影子从雾里探出头来，闪现着一双双赤红的眼，在雾中亮成两排，气势汹汹。
“准备战斗！”玄真子面色一沉，右手拔剑，剑鞘上的符纹一溜亮到底。
火麒麟气势磅礴地从后面大步踏出，身形暴涨到了九米大小，喉间滚出低沉的吼声，鬃毛上的火焰腾地窜起，把众人身后照得一片火光透亮。
肖彦抽出桃木剑，五雷符纹亮起一道暗红，回头看了眼金鸠，她已经摆出战斗姿态，手中的铁尺黑红线在火光反映下像一道暗流。
魔气雾里，第一只妖魔冲了出来。冲出来的是一头半人高的灰黑爬虫，八条腿，背上一圈暗红花纹，嘴边滴着黑涏。它身后，魔气雾里涌出的同类越来越多，密密麻麻，贴着地面簌簌地爬，像一片会动的黑毡。
“是魔化蛛。”周青短刀一横，语气凝重道，“会吐丝，别被缠上。”
石顽不等她说完，已经抡着铁链扫了过去，十几只魔化蛛顿时被一股巨力掀翻出去，在地上翻着肚皮，节足乱蹬。雷冲双掌推出，一道电弧贴着地面滚过去，在虫群噼啪炸响，焦糊味混着魔气直往上冒。
但魔气雾里涌出来的虫体实在太多，前头的刚倒，后头的又踩着尸体往前冲。几只大蛛从两翼绕过来，腹尾一抬，灰黑的蛛丝喷出，直取阵型两肋。
柳含烟忙不迭的，手中砚台往地上一按，一片墨色结界升起，把左边一蓬丝网挡在阵外。丝网粘在结界上，滋滋冒着烟。右边慢了一线，一根丝已经缠上凌飞的短戟，他手腕用力一抖没能成功挣脱，第二根丝又到了，直朝他腰间卷。
“让开！”肖彦一步跨出，桃木剑带着青火切下去。
蛛丝沾火即断，烧成两截落在地上，还自行扭动了两下。凌飞趁机抽身出去，双戟反手扎进一只扑近的大蛛背甲，用力绞了一绞，那虫体才瘫下去。
金鸠在侧翼，手中铁尺连抽带拍，把逼近聂五身边的几只小蛛打飞。聂五的红铜葫芦也不客气，朝地面一倾，地火线贴着雾边烧出一条火带，把整片左翼的虫群逼得往回缩。
“这些东西怕火。”聂五咧开嘴道，两颗金牙在火光里闪，“那就烧个够，哈哈。”
火麒麟得了开阳示意，四蹄踏动，气势汹汹地冲进虫群。九米高的身躯一路碾过去，魔化蛛的节足断折声像掰干柴。它又低头一吼，一道火舌从喉间喷出，贴着地面犁出一条焦黑长沟，沟两旁的虫体成片卷曲起来，烧成一团团灰壳。
虫群不敌，终于败退了。可魔气雾没有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那些退进去的影子没有走远，一双双赤红的眼在雾深处浮浮沉沉，继续盯梢着他们的动态。
“这些魔化蛛和魔化狼一样，先耗后攻，也开了一些灵智。”肖彦沉声道。
“这才不过是第一层的东西，没一个蠢的。”金鸠接口道，“阴界的鬼物凭本能，它们像是被什么教过知识。”
肖彦没接话，心里把这个想法记下了。
“它们在耗我们。”寂空拨着念珠，金光压着众人身上附着的灰气层，“这里的魔气比来路重了三成，拖得越久，侵蚀越严重，我们法体就越虚弱。”
玄真子收了剑，目光扫过众人道：“有没有人挂彩？”
“三个小伤，蛛丝擦破的伤口，可治疗。”孙泰已经忙开了，取出一颗疗伤丹捏碎，给三个队员的伤处分别敷上。
肖彦望向雾深处，那一点灰白光晕还在，忽明忽暗的，位置一直没有变过，心里不由生出一个想法，有点怀疑道：“那道光，是不是门发出的？”
周青闻言，操控符面上的红光分散出去，朝雾深处那边探查，过了好一会，才确认道：“那道光，是第一层荒古界域的下平台发出的，通往第二层界域，传送门就在那边。”
“先别急。”玄真子抬手道，“这雾里有古怪，应该不止那些魔化蛛，还有着别的什么东西。开阳，再探一次吧。”
开阳抖腕，放出两枚铜铃没入魔气雾中。这次过了很久才回来，铃身都裹着一层黑灰，各响了一声。他收回铜铃擦净，皱眉道：“门边的确没有致命禁制。可越往里，铃子越沉，雾里有股奇怪的力道往下拽，像是禁空阵一类的压力效应。”
“荒古界域第一层，也有禁空阵法？”雷冲愣了一下道。
“不像人为布置的阵法。”开阳沉思道，“应该是魔气在这里积得太厚，自己凝出来的压力。飞不起来，只能走路了。”
肖彦听了，不由心里一沉。魔气雾里徒步，等于把背露给潜伏在暗处的那些魔兽。他看向金鸠与罗浩，两人神色凝重，心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那就排阵走过去。”玄真子想了想，做了决定道，“火麒麟开路，石顽、凌飞护两翼，寂空居中，柳含烟、方寸随时起阵。肖彦、金鸠、罗浩，护住孙泰和伤号。周青、开阳盯雾里的动静。不许掉队，不许回头。”
众人应了。火麒麟又把身形压到四米，率先踏进魔气雾里，鬃毛上的火焰把前路照出丈许远。雾气被火一逼，不停往两边翻卷，又慢慢合拢过来。
一行人身影贴得极近，魔气雾里严重干扰神识探查，稍微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清。肖彦手持桃木剑，五雷符纹在雾里红得发亮。附近时时有沙沙声滑过去，有不少魔化蛛在爬动。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头的雾忽然薄了。一座黑石平台从雾里露出来，不大，方圆十几丈，石面平整，像被什么神奇力量削平过。平台前立着一块黑石，石上刻着六个古体大字：第二层，外门口。
平台上方，一道灰白光晕悬在那里，就是他们在雾外远处看见的那点光。光晕中是一道门形缝隙，灰白雾气在门框里缓缓流动。门敞开着，可门里渗出来的界域气息，比这一层的魔气还要沉，还要冷。
大家站在平台外，等待进一步行动。周青的追踪符已经安静下来，可脸色没松，道：“刚才那一道细气息，到门这边就断了。”
“是进了门后面吗？”肖彦在旁问。
“是的。”周青目光盯着那道门形缝隙，“就在门后，应该还没走远。”
魔气雾里，一双双眼睛还没散退，那些魔化蛛没有马上扑上来，只是围在平台四周，挤成黑压压一圈，像在等他们进那道门时，才突发偷袭。
“火麒麟，先清理一下周边的魔物。进门前，不能把我们的背留给它们。”
火麒麟得令，仰头怒吼一声，张开巨口对周边一甩，就见喉间的火光一盛，一道火舌喷吐出去，灼热的一条火柱扫过平台四周。魔气黑雾被犁开一圈，那些赤红的眼成片熄灭，虫体惨嚎着往雾里退，退得极快，像潮水抽走一样。片刻后，平台四周只剩烧焦的灰痕，和几缕没散尽的青烟。
肖彦走到那道门形缝隙前，用神识朝里面探查了下，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沉冷的气息一阵一阵地往外渗。
“过了这道门，就是第二层魔域。”玄真子走过来道，“第一层魔域，我们算是趟完了。大家都跟上，别掉队。”
他说完，第一个闯入那道门，身子一靠近缝隙的光晕，瞬时亮起一片灰白光芒，将之裹了进去。其他人纷纷一个一个跟上去。
肖彦身子一进去，就感到有一股子往下坠的怪异力道。一步落下，脚下是实的。第二步还没迈，身子就往下快速坠移了一段距离，周边的光都糊了一片。
“别反抗，顺着劲往下走。”开阳的声音从最下面传上来，又远又近。
坠移路程比较长远，肖彦在心里数着脚步，数到三百步往后，意识就忽而一阵紊乱了，老是数错数字，忘记步数。他试着放出一丝神识探查情况，刚离体半尺就被一股怪力反弹会，搅得脑子里一阵发胀。
“这通道，会吞神识。”他大家低吼道。
“所以不能探，只能走。”罗浩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处，功德簿的光裹着他与金鸠的身子，那层护光也被压得紧实了一些，“我也是第一次走这地方，比想象的还难捱。”
不知往下坠了多久，下头忽然有了一点灰白色的光亮，像针尖一样小。又坠了一段时间，那光亮变得更大了些，变成一圈模糊可辨的光口子。火麒麟的鬃焰先撞进光里，接着是石顽的吼声：“xx的，终于到底了！”
肖彦最后一步落下时，感到脚下猛地一实，那股诡异的吸力霎时消失，不由踉跄了一下，被后来的金鸠伸手拽住胳膊，两人并肩站在一块巨大的石面上。罗浩站稳了身子，把功德簿的光缩小了一圈，目光如炬的观察了一番周边场景。
这是第二层的通道大平台。平台比第一层的开阔得多，方圆数十丈，石面呈青灰色，光秃秃的，四周是望不见边的黑暗。黑暗里有阴风涌动，从平台边缘一圈一圈地往上爬，凉飕飕的。中央位置立着一块黑石，比第一层那块高出一头，上面刻着六个古体大字：荒古界，第二层。
在黑石后的平台上，同样悬着一道灰白光芒的门，和来时见过的门一样，门框里一片雾纱流动。门后，就是第二层魔域的界面。
“外门呢？”雷冲发觉了不对劲，转着头找。
众人忙回头一番查看，果然刚才坠下来的通道口找消失了，只留下一条极淡的闭合黑线。
“外门暂时不会再次打开，就算真的关闭了，凭我的破障锏加上大家的判官印，合力破界，也不是打不开出去的通道之门。”开阳的语气不急不慢道，“不过现在进来了，谁也不会急着往回走。”
玄真子扫了众人一眼，道：“原地歇半刻。检查各自法体，清点战备消耗。”
孙泰已经忙碌起来了，手从药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的丹药，倒出来，按每人一颗分发给各人，讲解道：“这是补神丹，可滋补神魂能量。大家一路恶斗过来，神魂能量都耗着。含着吧，别吞，慢慢炼化。”
寂空盘坐下去，念珠拨动，金光像水一样在众人之间漫开，继续驱散炼化各人身上的那层淡薄的魔气侵染。
周青炼化了补神丹，脸色气色好了不少。蹲在平台边，把追踪符摊在膝上。符面上暂时一片死灰，过了好一会，才跳出一点极淡的红光，又灭了。
“那道细气息，进了二层的门，就沉了。就像条鱼精，钻进深水里潜伏着。”
“还能追吗？”罗浩问。
“进了里面，才能知道。”周青收了符，道，“二层魔域的地界，比第一层要更大。那气息要是一直躲着，我们得绕很远的路追踪下去。”
玄真子与开阳低声说了一句，他人就走到黑石旁，放出了那两枚铜铃。铃子没入门里，这次回来的时间最慢。铃身上挂着一层黏糊糊的黑灰污秽，用布块擦了三下才干净。
“门里无致命禁制，只是魔气很浓郁。”开阳讲解道。
石顽把铁链从肩上解下来，一圈一圈缠在小臂上，道：“浓就浓。来都来了，还能在门口站一辈子？”
“说得好。”玄真子不由赞了一句，又道，“队形照旧。火麒麟开路，咱们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