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我们快要靠近时间长河了!前方时序罡风会愈发狂暴,您千万抓紧,切莫松懈!”
“阿应,不必忧心为父,我尚能撑住,你顾好自身便是。”
大黄微微颔首,振翅继续向前疾驰。
不多时,汹涌如利刃的时序罡风狠狠冲破屏障,不断刮向君逸尘肉身,衣衫撕裂,肌肤之上很快绽开一道道深浅交错的血痕。
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子控制不住微微一颤。
“义父!”大黄心神一紧。
君逸尘咬紧牙关,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沉声说道:“不必顾及我,我撑得住。阿应,继续向前!”
天穹骤然暗沉,惊雷炸响耳畔,紫电狂蛇般撕裂暗沉天幕。刺骨寒风裹挟着锋利的时序乱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君逸尘浑身血痕交错,衣衫早已残破不堪,刺骨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依旧死死攥紧龙角,身躯不堪狂风重压,缓缓半跪于龙首之上,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未有半分弯折。
大黄感受着身后人隐忍的颤抖,龙目泛起阵阵心疼,却深知义父寻人心切、执念深重,半点不敢懈怠。当下全力催动周身龙力,层层叠叠的屏障骤然加厚,死死抵御着肆虐的风雷罡风,振动凤翅,提速朝着时间长河深处疾冲而去。
剧烈的痛楚突破耐受极限,一声闷哼自君逸尘喉间溢出。
“义父!”大黄心绪大乱。
“别管我,再加速!快要到了!”君逸尘咬紧牙关,不肯有半分退缩。
大黄强忍心疼,催动全部本源之力,龙躯划破狂暴时序乱流一往无前。
转瞬之间,周遭呼啸切割的罡风骤然消散,昏沉狂暴的虚空豁然明朗。
柳暗花明,一片静谧苍茫的时空疆界铺展在眼前。
君逸尘浑身伤口淌着血丝,脱力瘫坐在龙首之上,大口喘息,胸口起伏不止。
“义父,您还好吗?”大黄放缓速度,低声问询。
“我无碍……”君逸尘勉强稳住心神,目光急切扫向下方大地。
视线尽头,两道身影静静伫立,正是镇守时间长河边界的鸿钧与罗睺。
而在二人身侧,那一道日夜牵挂、无比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阿应,下去!”君逸尘急切地说道。
大黄双翼一敛,身形俯冲而下,朝着风倾雪的方位疾驰飞去。
下方时空平地之上,风倾雪微微屈膝,向着鸿钧、罗睺郑重行了一道万福礼。
“鸿老,罗老。”
罗睺闻声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诧异:“雪丫头,你怎会前来?”
风倾雪抬眸,神色坦然:“雪儿自母神留在凡尘的神念之中勘破自身天命。如今诸天时序动荡崩离,唯有我与生俱来的生机本源,能够稳住持续溃散的天地生机。此番前来,便是接替二位前辈镇守此地。”
鸿钧眸光微凝,轻声问道:“帝鸿……他知晓此事吗?”
风倾雪唇角牵起一抹浅淡又无奈的笑意,轻轻摇头:“鸿老说笑了,他性子执拗,满心满眼皆是护我周全,若是提前知晓,又怎会任由我前来涉险?”
鸿钧与罗睺相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难言的唏嘘与动容,一时默然无言。
风倾雪敛去笑意,神色转为郑重,对着二人微微欠身:“还请二位前辈就此退离,返回雪国。替我照拂好族中上下,也替我……好好护着他。”
话音未落,她心间骤然一颤,一股熟悉到刻骨的牵绊猛然拉扯心神。
风倾雪骤然抬眸望向苍茫苍穹,视线破空对上龙首之上那道满身伤痕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眼底瞬间浸满极致的震惊与慌乱,音色微微发颤:“逸尘?!你怎么会来这里!”
君逸尘从大黄背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风倾雪面前。
风倾雪转头望向一旁的大黄,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大黄耷拉着巨大的龙首,龙目躲闪,长长叹了一声:“义母,并非我有意泄密。奈何义父执念太深,任凭我如何阻拦都不肯罢休,百般追问之下,我实在拗不过他,只能载他前来。”
“帝鸿,你的修为……”鸿钧望着他满身血痕,语气之中满是讶异。
君逸尘并未作答,只是微微拱手:“鸿老,罗老,可否暂且回避片刻?我想与内人单独说几句话。”
鸿钧与罗睺相视一眼,心下了然,淡淡颔首,旋即移步退至远处。
君逸尘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已经化作人形、正静静观望的大黄身上。
大黄察觉到他的视线,挠了挠头试探问道:“义父,那我……也需要回避吗?”
君逸尘淡淡瞥他一眼:“你说呢?”
“明白明白!”大黄连忙应声,快步退开,将这片空地留给二人。
君逸尘垂着手臂,指尖微微蜷缩,看着自己满身破碎衣衫、纵横交错的血痕,狼狈不堪的模样,终究是迟迟未曾抬手触碰她。
万里踏险,九死一生奔赴而来,临到眼前,反倒怕这般残破的自己,脏了她分毫。
可下一秒,一双微凉柔软的手主动覆上他的掌心。
风倾雪不由分说攥紧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澄澈温润的本源生机缓缓流淌而出,柔柔覆在他遍体的伤口之上。
刺骨的剧痛被暖意缓缓抚平,撕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风倾雪,眼中泛起泪光,满是心疼与嗔怪:“逸尘,你怎么这么傻?时序罡风何等凶险,你伤势未愈、灵力尽失,何苦这般拼命……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
君逸尘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眼中带着一丝埋怨:“雪儿,你为何不告而别?昨夜你我温存相伴,转头你便悄然离去。我守了百万年的纯阳之体,到头来被你尽数夺了去,难不成一夜温存过后,你便打算穿上裙钗、不认故人,存心不想负责?你怎能这般狠心!”
风倾雪闻言,面颊霎时滚烫绯红,又羞又急,急忙开口辩驳:“逸尘,你休要胡乱揣测!我哪里不愿负责?这般事情,本就是我一介女子更为吃亏,怎料反倒被你如此曲解!我瞒着你独自前来,是要承接天命、稳住濒临崩坏的诸天时序,只是不想伤势未愈的你卷入凶险,心底从来没有半分负你的念头!”
君逸尘眉头紧锁,语气决绝:“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凶险!此生万般磨难我皆可独自承担,唯独不能失去你。你又凭什么自作主张,抛下我一人,独自扛起所有苦难?”
风倾雪闻言,方才启唇想要辩解,话语还未出口,便被君逸尘径直打断。
“雪儿,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风倾雪骤然一怔,眼底浮起茫然之色。
“可否让念璃出来,同我说几句话?”
风倾雪猛地睁大双眸,蛰伏在她体内的清念璃亦是心头巨震。她万万不曾料到,君逸尘已感知到她的存在。
“你……你都知晓了?”
君逸尘缓缓颔首,“昨夜温存过后,我体内滋生出两股同源却神韵迥异的力量。两道气息,皆是刻入我骨血之中的印记,一股属于你,另一股,便是念璃。”
他顿了顿,望向神色震颤的风倾雪,轻声问道:结合过往一桩桩异象,想来,她一直寄宿在你的体内,是吗?
“是……”风倾雪嘴唇微颤,低声承认下来。
君逸尘目光柔和下来,轻声开口:“雪儿,可否让念璃现身与我一谈?有些话,我想当面同她说清楚。”
“你稍等片刻。”
风倾雪凝神,一缕神念沉入自身识海:“念璃姐姐,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