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水塘到了
说是水塘，其实也不算太小
水面上泛着午后的光，亮晃晃的，边缘长着一圈密密麻麻的野草和芦苇，从水面往岸上延伸，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绿色边界
有几根已经枯黄的芦苇杆歪倒在水面上，正随着风轻轻地晃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水边有一小片空地，泥土是深褐色的，被踩得发亮，像是以前经常有人在这里待过
岸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留下几个不规则形状的痕迹，大小不一的，有深有浅，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踩出来的
草叶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碎泥块，已经干了，颜色发白，像是正在缓慢地脱离它们曾经附着的位置
王均豪先走过去的他走到水边停住了，看着水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带叶子的竹竿，然后沉默了一下
他把竹竿举起来，对着水面比划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确实没有鱼竿”
“你现在才发现？”
张源站在他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拿着那根竹竿走了一路，你到现在才确认？”
“我确认的是‘真的没有鱼竿’”
“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但我刚才才真正接受”
“你接受什么？”
“接受今天我们可能钓不到鱼了”
“那你刚才跑什么？”
“我跑的是路，不是鱼”
“那你跑路跟钓鱼有什么关系？”
“跑路让我放松。放松了就能更好地接受没有鱼竿的事实”
“那你现在放松了没有？”
“还没有”
“那你还要跑吗？”
“不跑了。再跑就到水塘对面了”
张源没有再问了
她走到水塘边，蹲下来，用手拨了一下水面
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正在缓慢地向远处扩散，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她又拨了一下，又泛起一圈
刘荣心也走过来了
她没有站在水边，她站在水塘和路之间的那片草地上，看着地面，目光在草丛和泥土之间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蹲下来，扒开几根正在缓慢倒伏的草叶，然后又站起来，换了一个位置，又蹲下去了
她蹲下去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然后她开口了
“我想到一件事”
“啥子事？”王均豪侧过头问她
“我们那院子里面的人家很多。过年或者放暑假会有人来钓鱼”
“然后呢？”
“然后有很多人骑着车来，带着装备，车停在那里，人坐在水边。到了走的时候，车还在，但装备不见了”
“装备哪去了？”
“不知道。可能是带回去了，也可能没带回去”
“那你说这个干啥子？”
刘荣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和草屑，转过身来看着我们
“有些老六，钓不到鱼，就把鱼竿扔了。车还在，但是鱼竿没了”
王均豪愣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被评估的确认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懂了！我懂了！你意思是说有些老六没钓到鱼，心里面毛了，就把鱼竿扔了？”
“对。”
“扔哪了？”
“不知道。可能扔在水里了，也可能扔在岸上了”
“那我们去哪找？”
“我们找一下。看看草丛里有没有”
“那你觉得能找到不？”
“不知道。但试试”
“那试”
五个人开始分散开来
王均豪沿着水塘的一侧往前走，边走边用他那根竹竿拨开草丛
他拨草的动作很认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张源走在另一侧，低着头，目光在草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刘荣心走在中间，步伐不快不慢的，目光落在脚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被评估的确认
刘西川走在最边上，他走路的步伐和他平时一样稳，每一步踩得实在
我走在王均豪后面一点的位置，也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草丛和泥土。
我一边走一边想
他们没钓到鱼就没钓到鱼，为啥还不要鱼竿呢？鱼竿又没得罪他们，鱼也没得罪他们，鱼竿又不是鱼，扔了干嘛？我越想越不明白，开口问了一句
“……他们没钓到鱼就没钓到鱼，为啥还不要鱼竿呢？”
王均豪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的语气
“哈哈，那你就不懂了。你家里面没有钓鱼的，肯定不懂”
“不懂啥子？”
“那但凡是钓了一条满月鱼，都不至于那样，懂吗？”
“不懂。满月鱼是啥子？”
“就是大一点的鱼”
“多大多一点？”
“就是那种——你钓上来的时候，鱼竿会弯的那种”
“鱼竿本来就弯的”
“那根竹竿是直的”
“我说的是正常的鱼竿”
“正常的鱼竿也会弯，但弯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钓到鱼的时候弯的，和没钓到鱼的时候弯的，不一样”
“那不都是弯的吗？”
“不一样。一个是弯得自然，一个是弯得无奈”
“那你有没有钓到过满月鱼？”
“没有。”
“那你有没有见过别人钓到过？”
“见过一次”
“那鱼大不大？”
“大概这么长”
王均豪比划了一下，大约两截手臂的长度
“那算满月鱼吗？”
“算。”
“那你当时看到的时候，你在想啥子？”
“我在想，‘那个鱼竿弯得真自然’”
刘荣心走在旁边，也接了一句
“对。满月鱼是那种，你钓上来的时候会感觉到整个鱼竿都在动的那种鱼。它挣扎的时候，鱼竿会弯成一个很大的弧度，能感觉到鱼的重量在拉扯。钓到那种鱼，你回家的时候走路都是直的。钓不到的话，鱼竿就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留在这里？”
“因为回去的时候看到鱼竿就会想起今天没钓到鱼。所以干脆扔了，眼不见为净”
“那他们扔了之后，回去看到家里没有鱼竿，会不会又想起来？”
“会。但那是回家之后的事。先把眼前的气消了再说”
“那他们下次来的时候，买新鱼竿吗？”
“买。然后钓不到，又扔”
“那不是一直买一直扔？”
“对。所以这个地方才有这么多断竿”
我沉默了一下
“……那这地方是不是有十年以上的断竿了？”
“可能不止。”
我看了看脚下的草丛，又看了看王均豪正在用竹竿拨草的方向
心想：这地方的历史真的挺厚重的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我感觉腿有点酸了
水塘边的草地是软的，踩上去的时候脚掌会微微陷进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后颈发烫
我看了看周围的草丛，又看了一眼王均豪正在用竹竿拨草的方向，心想
不找了，先坐一会儿再说
我在水塘边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平坦的地方，草不算太高，地面也不算太湿
我弯腰，用手按了一下地面，确认没有太软，然后我坐下来了
我坐下去的时候，先是感觉到草的叶片正在被我压弯，然后是泥土的质感正在隔着裤子传上来，然后——我感觉屁股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是那种“硌了一下”的感觉，是那种“有什么东西穿过裤子扎进了皮肤”的感觉
我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像是一段已经被启动的弹簧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释放
我弹起来的时候，手往后伸过去，摸了一下我刚才坐下去的那个位置
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细长的，末端有一个弯曲的弧度
我把它拔出来了
一个鱼钩
不是那种很大的鱼钩，是那种小的，细的，末端有一个弯曲的弧度，尖端的颜色是发亮的金属色
它穿过我的裤子，挂在了布料的纤维上面，正等着我的手指把它和布料拉开
鱼钩的尖端还带着一点点干透的泥，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等待
我愣住了
王均豪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着我
“咋了？”
“……鱼钩”
“啥子？”
“鱼钩。”
“哪来的？”
“我屁股上。”
“你屁股上长鱼钩了？”
“我坐在了一个鱼钩上面”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这个回答是否真的属于可以被接受的范畴
“……那你现在还能站着不？”
“能站着。”
“那它扎得深不深？”
“不深。”
“那你把它拔下来没有？”
“拔下来了”
“那你现在手上拿的是那个鱼钩？”
“对。”
“那你把它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我走过去，把那枚鱼钩递给他
王均豪接过来，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在手心里翻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这是鱼钩。确实是在这里待了很久的那种。边缘有一层正在缓慢变暗的痕迹，像是已经被用过一段时间了”
“那它为什么会在这？”
“不知道。可能是有人扔的”
“扔在这？”
“对。可能是气到了，随手就扔了”
“那鱼竿呢？”
“鱼竿可能也在附近”
他话音刚落，我用另一只手往我刚才坐的那个位置旁边摸了一下
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硬硬的，长长的，表面是那种被水泡过又被晒干之后留下的粗糙触感
我把它抓起来一看，是一根鱼竿。或者说，是半根鱼竿
我拿起来的时候，它从中间断开了，上半截在我手里，下半截还躺在地上
我蹲下来，把下半截也捡起来，合在一起看了看，确实是同一根鱼竿——断口是那种被用力折过的痕迹，不是自然老化断裂的，是被人掰断的
上半截大约半米长，下半截也差不多，像是原本应该是一根完整的鱼竿，后来被人折成了两截，然后扔在了这里
断口的边缘是浅色的，像是内部尚未被空气覆盖的材质，正在缓慢地暴露在阳光和空气中
王均豪也凑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我手里的两截断竿
“这是啥子？”
“鱼竿。”
“断了的？”
“对。断成两截了”
“还有没有别的？”
我又往旁边摸了一下
又摸到了一截
又摸到了两截
不到一个呼吸之间，我身边的地面上已经摆了好几截断掉的鱼竿碎片了，长短不一
有的断口整齐，像是被刀切过的；有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掰断的；有的断口边缘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被反复尝试过很多次之后才最终断裂的
深浅不一，横七竖八地躺在草丛里，像是在进行一场集体展览
好几根鱼竿，全是断的
有的断成两截，有的断成三截，还有的已经只剩下一小截了
我还在摸，又在旁边摸到了一截
又在草丛里摸到了一个鱼钩
张源也走过来了，她站在我旁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堆正在缓慢排列的鱼竿碎片
“……这地方是鱼竿坟场吧？”
“鱼竿坟场？”
“对。就是鱼竿死了之后安葬的地方”
“那它们是怎么死的？”
“被手杀的”
“谁的手？”
“不知道。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不同的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鱼竿杀了？”
“因为气到了”
“气到了就杀鱼竿？”
“对。气到了就要找个东西出气。鱼竿是离手最近的东西，就杀了”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
“……那要是我今天没钓到鱼呢？”
“你不会杀”
“为什么？”
“因为你用的是竹竿”
“那竹竿不能杀吗？”
“竹竿能杀。但你杀了就没东西拿回家了”
“那鱼竿呢？”
“鱼竿杀了还能卖废铁”
“竹竿呢？”
“竹竿只能当柴烧”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这个回答是否真的属于可以被接受的范畴
“……那我今天要是没钓到鱼，我就把竹竿带回去”
“带回去干什么？”
“留着下次用”
“那要是下次也钓不到呢？”
“那就继续留着”
“那要是永远都钓不到呢？”
“那就一直留着”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
“证明我来过水塘”
我站了一会儿之后，感觉腿又酸了
我又想坐下了
我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没有草丛，没有明显的凸起
我弯下腰，用手按了一下地面，确认没有硬物，然后我坐下来了
然后我又弹起来了
又来了一个弹射起步
我用手摸了摸屁股，又摸到了一个鱼钩
一模一样的位置，只是方向稍微偏了一点
它扎进布料里，露出尖头，还在光线里反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新摘下来的鱼钩，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一堆鱼竿碎片，又看了看正在水边用竹竿拨草的王均豪，又看了看蹲在草丛里的刘荣心，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张源，又看了看刘西川
然后我开口了
“……我觉得这个地方，可能不是适合坐着的地方”
王均豪没有回头
“那你站着”
“我站着”
“那你站着的时候，帮我看看那边草丛里有没有鱼竿”
“你那边没有吗？”
“有。但都是断的”
“那我这边呢？”
“你那边可能也是断的”
“那有没有完整的？”
“不知道。”
“那我们还找不？”
“找。”
“找到什么时候？”
“找到找到为止”
我站着，手里攥着两个鱼钩，看着水塘方向的水面正在缓慢地泛着光
我刚才摸到的那些断竿，全都在我脚边堆着
长短不一的，深色浅色的，横七竖八地躺在草丛里，像是正在用一种散落的姿态等待一段更长时间的确认
我刚又弹射起步了一次
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息和午后阳光的暖意
水塘还在，鱼竿还在，鱼钩还在，都在等着被确
我站在水塘边上，手里攥着两个鱼钩，看着脚边那堆鱼竿碎片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似的光，一晃一晃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王均豪站在水塘边，把那根竹竿从泥地里拔出来，又插回去，又拔出来，又插回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中断的确认，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等待
他拔了四次，插了四次，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用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
“不行！今天必须找到一个完整的鱼竿！不然我们就不回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均豪那话落下来之后，先是被水面的风吹了一下，然后在水塘边缘弹了一下，然后落在我们五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段正在被确认的宣告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没有人回答他
张源正在看着水面上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波纹，她的目光正跟着那圈正在缓慢变宽的波纹移动，从中心到边缘，从边缘到消失
刘荣心正在低头扒拉草丛，她的手指正在草叶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刘西川站在队伍最后面，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刘西川开口了
“不是哥们，你不回去别带上我，我还要早点回去看熊出末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和平时说话一样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王均豪转过头来
“你看那玩意干啥？”
刘西川沉默了一下
像是在自己的脑子里走完一段已经被走过的路
“我有时候闲的没事干，坐在那个电视前面，我婆婆在旁边瞅了一眼，就想把那个什么熊干了，说太气人了”
“那你呢？你不觉得气人？”王均豪说
“我不觉得。我搁那放着当安眠曲用呢”
王均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
“你把熊出末当安眠曲？”
“对。”
“那熊出末是动画片，你咋子当安眠曲？”
“动画片也能当安眠曲。只要声音不大，画面不晃，就能睡着”
“那熊出末声音不大？”
“我把声音调小了。”
“那画面不晃？”
“画面确实晃。但我闭着眼睛听”
“那你闭着眼睛听，你咋子知道它在放啥子？”
“我知道，因为我听了太多次了。”
“那你听了太多次了，你还用他当安眠曲？”
“对。正因为听了太多次了，我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安静。熊二被光头强追的时候声音会变大一点，但追完了之后就会有一段安静的时间。那段时间刚好够我睡着”
“那你咋子算的？”
“我算过。第一集是十二分钟，熊二被追了大概四分钟，剩下八分钟是安静的部分。第二集是十一分钟，安静的部分更长一些。第三集——”
“行了行了，你别算了。你看了多少集了？”
“没数过。反正每天都在放。”
“那你每天都在放，你婆婆不烦？”
“她也烦。但她烦的时候会换台，换了台我就睡不着了”
“那你咋办？”
“我让她别换”
“她听你的？”
“不听。但她换台之后我也不睡了”
“那你咋办？”
“我起来，把台换回去”
“那你换回去之后她咋办？”
刘“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就不换了”
“为啥子？”
“因为我换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
“……那你现在回去还能赶上不？”
“能。”
“那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还说能？”
“我说的是‘能赶上’，意思是‘可能能赶上’”
“那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看运气。要是我走快一点，可能能看到开头。要是走慢了，可能只能看到片尾”
王均豪没有再问了
他转过身去，继续看着水塘，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刘荣心也开口了
“不是，你是这么玩的吗？”
她直起身来，手上还沾着泥和草屑，看着王均豪
“你仔细看看这个鱼塘有多大？把咱学校扔里面，恐怕都不够放吧？你跟我说今天必须找到一个完整的鱼竿？”
王均豪转过身，看了看水塘，然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他把右手伸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眯起一只眼睛，用自己的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水塘的宽度，然后又比划了一下水塘的长度，然后点了点头
“不大呀，有两根手指的长度”
那两根手指从他眼前移开
水塘的水面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光点正在缓慢地移动着，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排列的序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芦苇正在风里晃动着，那两根手指所涵盖的跨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扩散回原来的面积
王均豪的两根手指还在原处，他已经放下了
但整个水面正在恢复原样
张源沉默了一下，也看了王均豪一眼，然后转回去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中断的对话
刘西川沉默了
他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王均豪，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被评估的确认
然后他开口了
“算了，我不跟弱智人群说话”
他转过身，开始往回走了
他走的速度和他平时一样稳，每一步踩得实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他没有回头王均豪看着刘西川的背影，沉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