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哪？”
“往门口跑。”
“那要是门口堵住了呢？”
“那就往窗边跑。”
“那要是窗边也堵住了呢？”
“那就往讲台跑。”
“讲台上有胡老师。”
“那就往胡老师那边跑。”
“胡老师能挡住烟？”
“胡老师挡不住烟，但是有胡老师在的地方安全”
刘荣心沉默了一下
“你这个逻辑好像是错的。”
“哪里错了？”
“有胡老师在的地方不一定安全。”
“那啥子地方安全？”
“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问我。”
“我就是在想这个事”
“那你继续想”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讲台的方向
胡老师还在刷手机，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她好像根本没闻到
她又划了一下屏幕，然后又划了一下
我低下头，又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确实越来越浓了，正在从教室后墙的方向向前推进
风扇正在搅动着空气，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股气味往整个教室扩散
张源也闻到了，她皱着眉
“……这味道越来越大了。”
“是。”
“是不是真的烧起来了？”
“不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跟胡老师说一声？”
王均豪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看起来不太想理我们。”
“但是烧起来了可怎么办？”
“烧起来了会有人跑过来的。”
“谁？”
“门卫大爷。”
“他要是没发现呢？”
“他会发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就在那个方向。”
张源没有再说了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等待
刘荣心忽然说了一句
“这个味道……像是塑料烧焦的味道？”
“塑料烧焦了是啥子味？”
“就是这股味。我以前闻过，我婆婆烧垃圾的时候，有塑料在火里面，就是这股味”
“那你婆婆烧垃圾的时候你也在边上闻？”
“我站在边上，风是往我这边吹的”
“那你没有躲？”
“我躲了。”
“那你还是闻到了”
“对。所以我记住了这个味道。”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味道和你婆婆烧塑料的那个时候一样吗？”
刘荣心又吸了一口气
“……一样。”
“那我们教室里面有塑料在烧？”
“不知道。但味道是这么来的”
“那塑料在哪？”
“不知道。”
“那你闻得出来位置不？”
“闻不出来。味道已经散开了”
“那咋办？”
“不知道。”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户外面天还是蓝的，远处的山还是绿的，树正在风里轻轻晃着
没有烟
没有任何正在燃烧的迹象
但那股味道确实在越来越浓，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然后我看到了——门卫大爷正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他跑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鞋底落地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他的外套敞着，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正在往前跑，然后在教室门口停住了
他弯着腰，喘着气，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带着气
“……胡老师！胡老师！”
胡老师抬起头来
她的表情从“正在看手机”变成了“正在确认正在发生的事情”——先是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她站起来，看着门口
她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一些
“咋了？”
门卫大爷站在门口
“那个……保安室里面——机器冒烟了！”
胡老师的目光变了一下
“啥子机器？”
门卫大爷喘着气
“就那个——电脑。就是监控室那台电脑。昨天那个优化——优化完的那个。我刚才在里面坐着，闻到一股味道，我还以为是我那包烟放太久了发霉了，就没太在意。然后味道越来越大了，我看了一下，那个机箱侧面在冒烟！”
胡老师看着他
“冒烟？烟大不大？”
“不大。但一直在冒。我拿抹布盖了一下，没用”
“那你断电了没有？”
“我拔了插头了。但还在冒”
“还在冒？”
“对。还在冒”
胡老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自己的脑子里走完一段已经被走过的路
“……那你来找我干啥子？”
“我——我不知道咋整了！”
门卫大爷站在门口，手里那块抹布还在往下滴水，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额头上还残留着那层正在缓慢消退的汗
他看着这老师，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被确认的指令
胡老师看着他
“……那我去看看。你带路”
“好好好！”
门卫大爷转身，跑起来了
胡老师也走起来了
两个人在走廊拐角处消失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五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还开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那股糊味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
风扇还在转，风还在吹
王均豪先开口
“……机器冒烟了？”
“对。”
“就是监控室那台电脑”
“对。”
“就是昨天那个优化电脑——优化完的那台？”
“对。”
“它冒烟了？”
“对。”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
“……所以刚才那股糊味，是电脑烧起来了？”
“对。”
“那我们刚才坐着闻了好久，是在闻电脑烧起来之后的烟”
“对。”
王均豪又沉默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应该干啥子？”
没有人回答
我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门口那扇开着的门，听着走廊尽头传来的说话声，感觉整个教室里弥漫着那台电脑最后的余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心里说
今天的事越来越多了
一大早出门、桑葚树、掉菜地、粪坑、女装、教室打架、监控室、马步、蛙跳、晕倒、算术题、糊味、保安室冒烟——还有放学后的水塘，正在那里等着，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等待
我觉得今天好像还没过完
今天的结尾也还没有写完
我们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回头张望
每走几步就有人回头看一眼，先是王均豪，然后是张源，然后是我，然后是刘荣心，然后是刘西川
五个人轮流回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个正在消失的方向是否还在那里
校门已经看不见了，保安室也看不见了，那片黑烟正在越来越淡，正在越来越远，正在缓慢地融进午后的天空里
但我们都还在回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们说，那门到底是怎么飞出去的？”王均豪先开口了
“气体冲出来的”刘荣心说
“气体能把门冲飞？那得多少气体？”
“不知道。但门确实飞了”
“那气体是啥子颜色的？”
“灰色的。”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灰色气体冲出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有。我在走廊那边”
“那你怎么知道门是气体冲飞的？”
“因为我看到了门飞出去的时候，门框后面有烟冒出来”
“那你看到烟冒出来的时候，你在想啥子？”
“我在想，‘门飞了’”
“然后呢？”
“然后我想，‘我们刚才是不是应该跑’”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跑了”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走远了吗？”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了”
“那够远了吗？”
“不知道。”
“那你觉得胡老师现在在干啥子？”
“可能在跟门卫大爷一起看那个门”
“看门？”
“对。看那个断成两半的门”
“那门还能修不？”
“不知道。但铁皮门断了应该不太好修”
“那保安室还能用不？”
“保安室还能用，但是门没了”
“那明天去学校的时候，保安室就没有门了？”
“对。”
“那我们明天去学校的时候，要不要从保安室那边绕过去？”
“绕过去干啥子？”
“看一眼那个门”
“那个门已经断成两半了，有啥子好看的？”
“就是想看一眼”
“为什么想看？”
“因为是我看着它飞出去的。”
张源在后面接了一句
“那你看了它飞出去，你赚到了什么？”
“赚到什么了‘我看到了一扇门飞出去’”
“那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以后我可以跟别人说‘我看到过一扇门飞出去’”
“别人会信吗？”
“不会。”
“那你说了有什么用？”
“没有用。但我还是想说”
张源没有再问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分叉路口
左边那条路通向张源家，右边那条路继续往前，通向王均豪家、刘荣心家、刘西川家和我家
我们在路口停了一下
张源没有说话，她站在路中间，左手边是她家的方向，右手边是继续往前走的反向
她看着左边那条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要不咱们还是直接去王均豪家拿东西吧？我一回去恐怕就出不来了。毕竟这是第2天提前放学了”
“第2天提前放学怎么了？”王均豪问
“第2天提前放学，我婆婆就会问‘你昨天提前回来，今天又提前回来，你们学校是不是要关门了？’”
“那你咋说？”
“我说没有”
“那她信不？”
“她不信。”
“那你咋办？”
“我就说胡老师提前放的。”
“那她说啥子？”
“她说胡老师天天提前放，是不是不想上课了。”
“那你怎么说？”
“我说胡老师没有不想上课，是有事”
“她信不？”
“她不信。”
“那她会说啥子？”
“她会说‘那你明天别去了，在家帮我择菜’”
“那你明天还去不？”
“去”
“那你怎么去？”
“我就说老师说明天正常上课”
“那她问你是哪个老师说的。”
“我说胡老师说的”
“那她信不？”
“她不信。”
“那你怎么去？”
“我趁她去菜地的时候跑出来”
“那你跑到学校，她回来发现你不见了，会不会去找你？”
“她会等我回来再骂我”
“那她骂你的时候你怎么说？”
“我就说我去上学了”
“那她说你去上学咋不跟她说一声”
“我说来不及了”
“那她说你跑得倒快”
“我说我不跑快就迟到了”
“她信不？”
“她不信。但她会骂完就算了”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
“……那你回家确实出不来”
“对。”
“那走嘛。去我家拿东西，然后直接去水塘”
“好。”
张源转身，跟上了队伍
我们顺着右边那条路继续往前走
路面从碎石变成了更细的砂石，路边的树更高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正在缓慢晃动着的细碎光斑
又走了一小段路之后，我认出了那个位置
路边有一块被新土填过的区域，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更深一些，像是刚被人翻过不久，边缘还残留着一些被踩过的痕迹
王均豪没有注意到
他还在往前走
刘荣心注意到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路边那块新土，又看了一眼王均豪，然后说了一句
“某人上午摔进去的那个坑，已经被村民填平了”
王均豪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路边那块新土，然后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然后他又继续往前走了
刘荣心又补了一句
“不过嘛，某人倒下去那个印子还在”
王均豪的脚步又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着刘荣心
“你再说一遍？”
“某人倒下去那个印子还在”
“哪个某人？”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那你为啥子停下来了？”
“我停下来是因为我想看一下那个坑填平了没有”
“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
“填平了没有？”
“填平了。”
“填平了你为啥子还在看？”
“因为我还在确认”
“那你确认完了没有？”
“还没有”
“那你继续确认”
王均豪没有再说话了
他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刘荣心走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你要不要下次再体验一下？”
王均豪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了
“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也体验一下”
“体验啥子？”
“体验一下倒下去的感觉”
“我不想体验。”
“那你就闭嘴”
“我闭嘴了”
“……你还在说。”
“我是在说‘我闭嘴了’”
“那不算闭嘴”
“那我就不说了”
“好。”
刘荣心没有再说话了
但她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
然后王均豪转过身来了
他转身的时候动作很快，伸出手，推了刘荣心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足够让刘荣心往后退了一步
刘荣心的脚踩到了路边松动的碎石上，整个人歪了一下
张源伸出手，抓住了刘荣心的胳膊，在她偏离重心之前拉了她一下
刘荣心稳住了
她站直了，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张源，又看了看王均豪
张源也看着王均豪
“你推她干啥子？”
“她说我。”
“她说你啥子了？”
“她说我还想不想再体验一次”
“她说的是‘你要不要下次再体验一下’，不是‘你还想不想再体验一次’”
“那不是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一个是邀请，一个是疑问!”
“那她说的到底是邀请还是疑问？”
“她说的‘你要不要’，那是邀请”
“那不就是想让我再体验一次？”
“对。但她说的是‘要不要’，不是‘你要不要’”
“那不一样？”
“不一样。一个是你有选择，一个是你没选择”
“那你觉得她是在给我选择还是在给我没选择？”
“她在给你选择”
“那我选了啥子？”
“你选了推她”
“那我选错了？”
“你选了‘不体验’”
“那不就行了？”
“但你推了!”
“推了又咋了？”
“推了就是你选了‘不体验’但她可能会选‘体验’了”
“她是推的那个还是被推的那个？”
“她是被推的那个”
“那她咋体验？”
“她被你推了，她体验了一下被你推的感觉”
“那她体验完了没有？”
“体验完了。”
“她体验完了之后有啥子感受？”
“不知道。你自己问她”
王均豪侧过头，看着刘荣心
“你体验完了之后有啥子感受？”
刘荣心想了一下
“……我感觉你推人的时候重心不稳”
“重心不稳？”
“对。你推我的时候重心是往前偏的，所以你的手虽然碰到了我，但你自己的重心也在往前移。如果我没被拉回来，你也会跟着倒”
“那我也会倒？”
“对。”
“那我推你的时候我自己也会倒？”
“对。”
“那我为啥子要推你？”
“因为你生气了”
“那我现在不生气了”
“那你推完了就不生气了？”
“对。”
“那你下次还推不？”
“看情况。”
“看啥子情况？”
“看你下次还说不说”
“那我不说了”
“那我就不推了”
“好。”
王均豪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刘荣心跟在后面，张源走在她旁边
我走在中间
刘西川走在最后面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王均豪和张源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王均豪先说了一句
“刚才那个坑，其实也不算深”
“对。不算深。”张源接上了
“大概到我胸口”
“对。到你胸口”
“那要是我当时没爬上来呢？”
“那你就在坑里待着”
“那你不会拉我？”
“我又不在你旁边”
“那你在哪？”
“我走在前面”
“那你走前面的时候听到我掉下去的声音了没有？”
“听到了。”
“那你听到了咋不回头？”
“我回头了”
“你回头了看到我掉下去了没有？”
“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拉我？”
“因为你已经掉下去了”
“那我掉下去了你就走了？”
“我没有走。我停下来看了”
“那你看了多久？”
“看了大概两秒钟”
“那你看了两秒钟之后呢？”
“之后你爬起来了”
“那要是我没爬起来呢？”
“那你就在坑里待着”
“那你不会拉我？”
“我说了，我不在你旁边”
“那你当时在哪个位置？”
“我走在前面”
“那你走前面的时候离我多远？”
“大概五六步”
“那你走五六步的时间，够你回头看我掉下去？”
“够。”
“那你看到我掉下去了，你拉我了没有？”
“没有。”
“为啥子不拉？”
“因为你已经掉下去了”
“那你拉不了我了？”
“对。你已经掉下去了”
“那我掉下去了你就走了？”
“我没有走。我停下来看了”
“你看了多久？”
“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呢？”
“然后你爬起来了”
“那要是我没爬起来呢？”
“那你就在坑里待着”
“那你就站在那儿看着我？”
“对。”
“那我要是喊你呢？”
“你喊了”
“那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你怎么不过来？”
“因为我离你五六步”
“五六步远你走两步不就到了？”
“我走了。”
“那你走了几步？”
“我走了一步。”
“你为啥子只走了一步？”
“因为我看你已经准备爬了”
“那你看了我准备爬，你就不走了？”
“对。”
“那你就是等我爬”
“对。”
“那你现在说这个干啥子？”
“我在确认一件事”
“啥子事？”
“你当时是不是故意掉进去的？”
“我故意掉进去？”
“对。”
“我故意掉进去干啥子？”
“想让我们拉你”
“我没有想让你拉我”
“那你为啥子掉进去？”
“因为我没看路”
“那你现在看路了没有？”
“看了”
“那你现在走路看路不？”
“看。”
“那你下次还会掉进去不？”
“不会。”
“确定？”
“确定”
“那你现在走前面”
“好。”
王均豪走到了前面
张源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但谁也没有说话
又走了一小段之后，王均豪又开口了
“那个坑，我现在走过去了”
“你当然走过去了。”张源说
“那它已经被我踩过去了”
“对。你踩过去了”
“那我以后走这段路，就不会再掉进去了”
“因为你已经记住了”
“对。”
“那你下次要是走别的地方呢？”
“别的地方我也看路”
“那你记住所有路”
“我尽量。”
“那你记住了没有？”
“还没记住”
“那你继续记”
“好。”
刘荣心走在后面，我走在刘荣心旁边，刘西川走在最后面
风正在从路边的田野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贴着我们的脸侧滑过去
刘西川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王均豪和张源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刘西川
刘西川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他前方正在延伸的路上
他走路的步伐和他平时一样稳，每一步踩得实在
王均豪和张源对视了一下，然后又同时转回去了
王均豪走了一段之后，又补了一句
“又不是我先说的”
“那是我先说的？”张源说
“是你先说的”
“我说的啥子？”
“你说‘那个坑也不算深’”
“我说的是坑，不是说你”
“你说坑就是在说我”
“我说坑就是坑”
“那个坑是我掉进去的坑”
“我知道是你掉进去的坑”
“那你说坑就是在说我”
“我说坑是坑，你是你”
“我掉进去的坑就是我的坑”
“那你那个坑已经填平了，现在是路的坑”
“路也有坑？”
“路没有坑。但路有填过的痕迹”
“那它还是坑”
“它已经被填平了，现在是路”
“路下面还是坑”
“那你看不到”
“我知道它在下面”
“那你看不到你咋知道它在下面？”
王“因为我掉进去过”
“那你现在走路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个坑在下面不？”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
“……感觉不到了”王均豪说
“那它就不是坑了”张源说
“它还是”
“它已经不是了”
“它就是”
刘荣心在后面接了一句
“从地质学的角度来说，那个坑确实还在下面，只是被填平了，如果你往下挖，它还是那个坑的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