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拿上来交作业本。再给你们十分钟”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面挂着的时钟——还有大概十分钟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作业本,它正安静地合着
我摊开它看了一眼——填满了
但有几道题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那些答案正在纸面上安静地排列着,像是一段已经完成但尚未被确认的序列,正在等待验证和确认
我合上了
搁这干坐着等吧
等那十分钟过去,等作业本交上去,等胡老师批完了发下来
那些字正在纸面上安静地排列着,像是一段已经完成但尚未被确认的等待
我看着时钟,看着秒针正在一圈一圈地走
那些数字正在从9走向10,正在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在缓慢地放松下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掀起来一角,又放下去了
那三片扇叶还在转
那些题都已经写完了,都在等着
我也在等着
胡老师又看了一会儿手机
她先是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按亮屏幕,看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放下去了
然后她又拿起来了,又看了十几秒,又放下去了
然后又拿起来了,这次看的时间长一些,像是在看什么需要持续关注的内容
她看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在翻一个需要持续向下阅读的东西
然后她放下手机,侧过头,看了一眼讲台上方的时钟
短针已经走到三和四之间了,长针在九和十之间
她看了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是在对比时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两段信息之间的一致性
然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
那种眼神——我形容不出来
不是生气,不是无语,不是想骂人——是一种正在被确认的等待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像是她正在等某件事发生,而那件事还没有发生,她也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发生,所以她只是看着我们,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我们确实还坐在这里
那眼神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在我们五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然后又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信息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都不交作业了吗?”
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我们五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动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拿作业本,没有人开口
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王均豪的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动
张源的手指停在桌角那截断掉的铅笔头上面,没有动
刘荣心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了,落在自己桌面上
刘西川坐得还是那么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搭在桌面边缘,也没有动
胡老师看着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
“不交行啊。行,我就在这儿陪你们耗着。”
然后她靠回椅背了,把手机重新拿起来了,按亮屏幕,继续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讲台的方向,心里想
不是?这老娘们还能这么玩啊?不交作业你就耗着?我们不交你也不下课?那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是我们一直不交,你是不是一直不下课?那要是我们不交到天黑呢?你是不是也不下课?那要是我们不交到明天早上呢?你是不是也不下课?那要是我们一辈子不交呢?她是不是一辈子都坐在这里看手机?她手机要是没电了呢?她是不是还得去找充电器?找充电器是不是还得出去?出去了是不是就算下课了?那她到底会不会出去?我坐在那里,脑子里已经把这个逻辑从头到尾跑了一遍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还是得交。但不是现在。现在不交。
我在心里完成了这个确认,又看了一下讲台的方向——她确实还在看手机,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坐在那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机的光映在她脸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等待
我侧过头,压低声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喂?”
王均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讲台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胡老师没有在看他,然后才把头侧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咋了?”
“你在干啥?”
“我在发呆。”
“发啥子呆?”
“在想什么时候能放学”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能放学?”
“不知道。看胡老师”
“那要是她一直不下课呢?”
“那就一直坐着”
“那你不想出去?”
“想。但出不去”
“那你想去哪?”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自己的脑子里走完一段已经被走过的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去水塘。”
“水塘有啥好玩的?”
“水塘可以钓鱼。”
“你有鱼竿?”
“没有。”
“那你咋钓?”
“用棍子。”
“用棍子能钓到鱼?”
“能的。只要棍子够长。你找一根长一点的棍子,把线绑在上面,再把钩子挂上去,就能钓了”
“你有线吗?”
“没有。”
“那你咋钓?”
“……那就用棍子捅”
“用棍子捅能捅到鱼?”
“能的。只要水够浅”
“那要是水不够浅呢?”
“那就换一个浅一点的水塘”
“要是附近没有浅的水塘呢?”
“那就换一个方法。”
“换啥子方法?”
“换一个不用棍子的方法”
“啥子方法?”
“还没想好”
我沉默了一下
“……那你说了半天,还是没有鱼竿,没有线,没有钩子,也没有浅水塘。你啥子都没有,你咋去钓鱼?”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这个回答是否真的属于可以被接受的范畴
“……那我就去看水”
“看水?”
“对。看水。水塘边上坐着,看一下午的水,也挺好的”
“那你坐一下午,鱼呢?”
“鱼在水里。”
“你不钓它?”
“不钓。”
“那你去看啥子?”
“看它游。”
“看它游有啥子意思?”
“有意思。”
“啥子意思?”
“它游来游去,我看着它游,我也不知道它在想啥子。但是它在游,我在看,这样一下午就过去了”
我沉默了一下
“……你这个想法有点深。”
“深啥子?”
“深到我看不懂。”
“那你不用看懂。”
“那我也去。”
“你也去?”
“对。我也去看水。”
王均豪看了我一眼
“那你带东西不?”
“带啥子?”
“带点吃的。”
“我婆婆之前买了饼干”
“饼干够几个人分?”
“够。”
“那你带饼干?”
“我带。”
“要不要带水?”
“水塘边上有水。”
“水塘里的水是钓鱼的,不是喝的”
“那你带水?”
“我带。”
“那我们放学了在门口碰头”
“好。”
“谁先到谁先等”
“好。”
“那要是胡老师不放我们走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均豪侧过头,看了一眼讲台的方向
胡老师还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等待
王均豪侧过头,压低声音说
“……她会放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总不可能一直不下班”
“她可以拖到很晚。”
“那我们就跟她拖!”
“耗不过她怎么办?”
“那就认输,交作业呗”
“那不还是得写吗?”
“那是最后的办法。先不交”
“那要是她一直不问呢?”
“她肯定会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胡老师。”
“……你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我说的对。”
张源侧过头来了,她的声音更低,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你们在说啥子?”
“在说放学去水塘的事。”王均豪说
“水塘?”
“对。去钓鱼”
“你有鱼竿?”
“没有。”
“那你咋钓?”
“用棍子。”
“用棍子能钓到鱼?”
“能的。只要棍子够长”
张源沉默了一下
“……那我也去可以不?”
“你也去?”
“对。我也去”
“那你带东西不?”
“我带啥子?”
“带点吃的。”
“我家里有红薯干。”
“红薯干可以”
“那我带红薯干”
“那我也带水”
“你带水,我带红薯干”
“好。”
刘荣心也侧过头来了
“你们在说啥子?”
“在说放学去水塘的事。”王均豪说
“水塘有啥好玩的?”
“钓鱼。”
“你有鱼竿?”
“没有。”
“那你咋钓?”
“用棍子。”
“用棍子能钓到鱼?”
“能的。只要棍子够长”
刘荣心沉默了一下
“……那我也去可以不?”
“你也去?”
“对。我也去”
“那你带东西不?”
“我家里有饼”
“饼够几个人分?”
“够。我婆婆昨天烙了饼,还有三张”
“那你带饼”
“我带饼”
“那我带水。你带饼。张源带红薯干。刘申月带饼干”
“好。”
王均豪侧过头,看了一眼刘西川的方向
“刘西川你去不去?”
刘西川没有转头,但他的声音传过来了,不高不低的
“去。”
“你还没问去哪”
“不用问”
“那你知不知道是去水塘?”
“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是去了?”
“嗯。”
“那你带东西不?”
“带啥子?”
“带点吃的”
“我家里有鸡蛋”
“生的熟的?”
“熟的。”
“熟的可以。带几个?”
“两个。”
“够了。”
“那我带鸡蛋”
“好。”
“那我带水。你带鸡蛋。张源带红薯干。刘荣心带饼。刘申月带饼干”
“够了。”
“那我们都带”
“那我们在门口碰头?”
“好。”
“谁先到谁先等?”
“好。”
“那要是有人先去了水塘没等到人呢?”
“那就先看水”
“看水?”
“对。先看水。等人来了再说”
“那要是等了一下午人还没来呢?”
“那就看一下午水”
“那鱼呢?”
“鱼在水里”
“你不钓它?”
“不钓。”
“那你去看啥子?”
“看水。”
“看水有啥子意思?”
“它一直在动,一直在动,不会停。你看多久它都在动”
“……你这个想法,跟王均豪一样深”
“深啥子?”
“深到我看不懂。”
“那你不用看懂。”
“那我也去。”
“你也去?”
“对。我也去看水”
“那你带东西不?”
“我家里有米花糖。”
“米花糖可以”
“那我也带”
“好。那我们都带”
然后胡老师动了
她没有说话,没有预告,没有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任何声响
她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从讲台后面走出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和她平时一样,不快不慢的,像是一段正在被执行的指令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她走路的姿势和她平时一样,鞋底和地面之间接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一步的,正在从讲台的方向往我们的方向走
王均豪的嘴闭上了
他的嘴闭上的速度比平时快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张源的手停住了,那截铅笔头在她指尖停住了
刘荣心把头从窗户方向转回来了,转得很快,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刘西川坐直了,他坐直的速度和他平时一样,但幅度比平时多了一点点
我也坐直了
五个人同时完成了这个动作,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胡老师走下来了
她先是走到张源的课桌旁边,停了一下
她的影子落在张源的桌面上,遮住了她桌面上的铅笔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覆盖
张源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桌面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然后胡老师继续走了,走到王均豪的课桌旁边,停了一下
她的影子落在他桌面上,遮住了他桌面上的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划痕
王均豪没有抬头,他的手放在桌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后胡老师继续走了,走到刘荣心的课桌旁边,停了一下
刘荣心没有抬头
然后走到刘西川的课桌旁边,停了一下
刘西川也没有抬头
然后走到我的课桌旁边,停住了
她停住的时候,我的余光能看见她的衣角,正在桌沿旁边垂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她的影子正在落在我桌面上,覆盖了那本合上的作业本,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覆盖
我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从讲台的方向落下来,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先是落在我桌面上,然后沿着桌面的方向往上走,经过作业本的边缘,经过铅笔的侧边,然后停在了我脸上
我抬起头来
她正站在我课桌旁边,低着头,看着我
她的目光不高不低的,像是一个人正在读一段她已经读到一半的文字,正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内容
她没有说话,没有皱眉,没有笑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那目光沿着我的脸往下走,然后停在了我的桌面上——停在了那本合上的作业本上
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本作业本,然后抬起来,又落回我的脸上
然后又落回作业本上,又抬起来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听到风扇的声音,正在从天花板的方向持续地落下来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正在被缓慢地压缩,正在从平稳变浅
我听到王均豪的呼吸声,也在变浅
我听到张源的手指正在桌面上缓慢地动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了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的,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你的作业呢?”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还在课桌上。”
胡老师低下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重
但我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目光里被缓慢地释放出来
那目光落在我脸上,落在我桌面上的作业本上,落在我放在作业本旁边的手指上
我在想
她看我了,她看到作业本了,她在等我交作业,交不交?要是交了就不用耗着了,但不交的话她就会一直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你,让你自己感受那种被目光覆盖的感觉
交不交?我还在想
胡老师还站在那里
她还在看
风扇还在转
风还在吹
胡老师站在那里,低着头
我坐在位置上,抬着头
那本作业本还在桌面上安静地合着,封面朝上,正在等着被翻开、被交上去、被确认、被放回另一边的课桌上
我还在等,在心里算着它到底什么时候会被递过去
教室里面的声音被胡老师搞得沉默了一顿
那阵安静像是被人用手掌按住了空气,正在缓慢地往地面压,贴着桌面、贴着课桌腿、贴着风扇转动时带起来的气流,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五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都没有动,但五个人的耳朵都在听——听胡老师有没有下一句话,听她会不会再问一次“交不交作业”,听她会不会从课桌旁边走开
她还没有走开
然后王均豪侧过头看着我
他的动作很慢,先是转了半张脸,然后吸了一下鼻子,眉毛微微皱起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他压低声音说
“……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
我看着他
我没有闻到
空气里只有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带着那种干燥的暖意
我又吸了一下
还是没有
我把声音压到最低
“没有闻到啊,可能是你离窗边近吧,外面飘进来的”
“外面飘进来的不会是这个味道”
“那是哪个味道?”
“就是糊味。”
“那你说是什么糊了?”
“不知道。但就是糊味”
“可能是什么东西烧糊了。”
“你说得对。”
“那我这边没闻到。”
“你仔细闻一下。”
我又闻了一下
确实没有
“闻不到。”
“你鼻子不好使。”
“我鼻子好使!”
“你鼻子好使那你闻到没有?”
“没有。”
“那你鼻子就是不好使”
“我鼻子好使,是你鼻子太灵了”
“我鼻子灵也有错?”
“灵没错,但闻到不存在的东西就是错了”
“它是存在的。”
“那你指一下它在哪。”
王均豪又吸了一口气,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那边。”
“那边是哪边?”
“就是门卫大爷那个方向。”
“门卫大爷那个方向咋了?”
“那个方向有一股糊味。”
“那是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怎么了?”
“门卫大爷在抽烟。”
“烟不是这个味。”
“烟是啥子味?”
“烟是烟味。”
“糊味是啥子味?”
“糊味是东西烧焦了的味。”
“那烟味和糊味有啥子区别?”
“烟味闻了想咳嗽,糊味闻了想吐”
“那你现在想咳嗽还是想吐?”
“我想吐。”
“那就是糊味!”
张源也侧过头来
“你们在说啥子?”
“有糊味。”王均豪说
张源皱了一下眉,也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闻到。”
“你仔细闻一下”
张源又吸了一口气,停了几秒,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好像有一点。”
“那就是了。”
“这味道是哪来的?”
“门卫大爷那个方向”
“门卫大爷在烧东西?”
“不知道。但味道是从那边过来的”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胡老师还没走。”
“那等她走了再去。”
“那要是等到放学了再去看,东西都烧完了”
“那咋办?”
“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我也闻到了
那股味道先是很淡的,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点燃的细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燃烧,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内收缩
我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正在缓慢地变浓,正在沿着课桌和课桌之间的缝隙往前移动
“……我也闻到了。”
王均豪侧过头看我
“你现在信了?”
“信了。”
“那就是糊味。”
“对。”
“你说我鼻子不好使?”
“我错了。”
“现在说错了有啥用?”
“那我说对了”
“现在说对了也没用”
“那你要我咋办?”
“你下次早点闻到就行”
“我下次早点闻到。”
“好。”
刘荣心也闻到了,她先是吸了一口气,停了一下,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这是糊味?”
“对。”
“从哪来的?”
“门卫大爷那边。”
“他在烧东西?”
“不知道。”
“那要不要去问一下?”
“胡老师还没走。”
“那我们就坐着闻?”
“对。坐着闻。”
刘荣心沉默了一下
“……但这个味道越来越浓了。”
“我知道。”
“那你闻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去看看?”
“想过。”
“那为啥子不去?”
“因为胡老师还没走”
“胡老师没走你就坐着?”
“对。”
“那要是真的烧起来了呢?”
“那就等烧起来了再说。”
“那要是烧起来了你还能坐在教室里面?”
“那到时候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