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已经分不清了
然后那个念头来了
不是“我跳不动了”，也不是“我想休息一会儿”
是“干脆杀了我吧”
那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觉得害怕，我只是觉得
“那就这样吧。这样也行”
像是一件已经拖了很久的事情终于要被解决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蹲下去了
我用比平时更多的力往下蹲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准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膝盖弯到了接近极限的角度，大腿的肌肉绷紧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然后我跳起来了
我没有控制方向，没有调整重心，我只是跳了，跳得比平时更高一些
然后我感觉到自己正在往前落，正在往斜前方倾斜
我没有伸手去撑，没有调整重心，没有做任何事
我感觉到空气正在从我脸侧流过，带着午后的温度和灰尘的气息
然后我感觉到我的前额碰到了地面
先是一阵钝响，从我额头附近传来，然后是一种正在缓慢扩散的震动，从额头往头顶走，从头顶往眼眶走，从眼眶往鼻梁走，然后停住了
我感觉到地面正在从我脸侧滑过，粗糙的，温热的，带着细小的沙粒正在缓慢地摩擦着我的皮肤
我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落下来，先是肩膀，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腿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阳光还在从某个方向照过来，落在我合拢的眼皮上
那光是暖的，带着一种正在缓慢变化的橘红色，像是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亮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覆盖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侧正贴着地面，那地面的温度正在从我的皮肤表面缓慢地渗透进来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地面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然后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它们从远处传过来，正在缓慢地靠近。先是王均豪的声音，隔着一层正在变厚的距离，正在从清晰变成模糊
“……倒了！他倒了！”然后是张源的声音，正在从近处变成远处
“刘申月！刘申月！”然后是刘荣心的声音，正在被距离缓慢地吸收掉
“……他是不是晕了？”然后是脚步声，正在从快速变成缓慢，正在从靠近变成远离
然后我又听到了一声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是刘西川的声音
“……别动他。让他躺着。”
然后又是王均豪的声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中断的确认
“胡老师！胡老师！他晕了！”然后脚步声，正在从远处向更远处移动，然后是我的名字被喊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
然后困意来了
不是那种“我想睡觉”的困，是那种“我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往下拉”的困
从脚趾开始，然后是脚踝，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手指
我感觉到那些正在被覆盖的部分正在缓慢地失去意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消失
先是感觉到不到我的脚了，然后是腿，然后是手
我能感觉到阳光正在照在我手背上，但我感觉不到我的手了
我能感觉到风正在吹过我脸侧，但我感觉不到我的脸了
然后那些声音也消失了
先是王均豪的声音，然后是被喊的名字，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什么都没了
我再一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课桌上
课桌表面是凉的，正在缓慢地散着余温
我的脸侧贴着桌面，能感觉到那道细微的划痕正在和我的皮肤接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压着桌面，正在缓慢地分泌着一些口水，但我没有力气去擦
我感觉到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后颈上，暖的
我动了动手指
它们还在
我又动了动脚趾
它们也在
我试着抬起头来——头抬起来了，没有往下掉
我再一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课桌上
课桌表面是凉的，正在缓慢地散着余温
我的脸侧贴着桌面，能感觉到那道细微的划痕正在和我的皮肤接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压着桌面，正在缓慢地分泌着一些口水，但我没有力气去擦
我感觉到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后颈上，暖的
我动了动手指
它们还在
我又动了动脚趾
它们也在
我试着抬起头来——头抬起来了，没有往下掉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
先是看到张源趴在课桌上，脸侧着，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平
她的头发散开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被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掀起来又落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她趴着的样子很安静，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小块水渍，像是睡觉的时候流了点口水
她可能还不知道
然后我看到刘荣心趴在张源旁边，头埋在自己的胳膊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她的肩膀正在缓慢地起伏着，呼吸很均匀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正在做一个不需要被记住的梦
然后我看到王均豪趴在课桌上，脸朝着墙壁的方向，额头贴在桌面上，两只手垂在桌沿外面
他趴着的姿势最别扭，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正在缓慢地恢复自己的形状
他的嘴巴还是张着的，有一种正在被释放的气息，正在缓慢地覆盖着桌面上正在缓慢卷边的残纸边缘
然后我看到刘西川也趴在课桌上
他的姿势是最端正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他的头侧着，枕在左臂上，右手搭在桌沿
他的呼吸最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也睡着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五个都趴着
我意识到自己也是趴着的，正在从趴着的状态缓慢地坐起来
坐直的时候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压力——不是累，不是酸，是一种正在被持续清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身体里缓慢地撤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消失
我的肩膀是酸的，我的手臂是酸的，我的手指是酸的，后背也在酸，从肩膀一直酸到后腰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掀起来一角，又放下去了
教室里面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正在从天花板的方向持续地落下来，发出那种特有的低频嗡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地面上，落在那些正在缓慢卷边的残纸边缘
那面墙上的粉笔痕迹还在，只是比之前更淡了一些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那面墙
然后又看了看旁边那四个正在缓慢苏醒的人
张源先动的
她的手指先是蜷了一下，然后伸开了，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指还在不属于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然后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然后她慢慢地坐起来了，坐起来之后她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然后又放下了
刘荣心也动了
她先是把头从胳膊里抬起来，然后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头发是乱的，额头上有几道被压出来的红印
她坐直了之后没有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王均豪的动静最大
他猛地抬起头来，额头上有桌沿压出来的红印
他的头发是乱的，额前的碎发竖起来几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中断的确认
刘西川坐起来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
他坐直了，两只手放在桌面上，面朝前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他坐直之后，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然后王均豪开口了
“……我们怎么在这？”
“你自己走回来的。”我说
“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在操场上跳，然后不记得了”
“那不就行了”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可能是自己走回来的。”
“那为什么我不记得？”
“因为你累了。”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
“……那你呢？你怎么回来的？”
“我也不记得了。”
“那你也是自己走回来的？”
“可能是”
“那为什么我们都不记得？”
“因为我们都累了”
王均豪又沉默了一下
“……那胡老师呢？”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讲台的方向
胡老师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正在低头看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
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等待
“她在刷手机”
“她刷了好久？”
“不知道。我刚醒”
“那你醒了之后看到她在刷手机？”
“对。”
“那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刷？”
“应该是。”
“那她有没有看我们？”
“没注意。”
“那她是不是一直在刷？”
“可能是。”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
“……那她刷了多久？”
“不知道。”
“那你猜一下？”
“没猜过”
“那你猜一下嘛”
“可能十几分钟，也可能更久”
“那她刷了这么久，是不是在等我们醒？”
“可能。”
“那我们醒了之后呢？”
“不知道”
王均豪没有再问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只手搭在桌面上，看着前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他的额头上还残留着那道被桌沿压出来的红印，正在缓慢地消退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消失
然后胡老师站起来，走下来了
她走下来的时候脚步很轻，鞋底和地面之间接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手里拿着五本作业本，浅黄色的封面，边角有些卷了，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了
她走到第一排张源旁边，放了一本
然后走到刘荣心旁边，放了一本
然后走到王均豪旁边，放了一本
又走到刘西川旁边，放了一本
然后又走到我旁边，也放了一本
“把这本算术题做了。”她说
然后她走回讲台，坐下来，继续刷手机
我低头看着那本作业本
封面是浅黄色的，上面印着几个字——“幼儿园算术练习”
边上还有一行小字，已经模糊了
我翻开第一页，3+5=？7-2=？4+6=？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边缘，落在那些正在排列的算式上
王均豪也翻开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这些题我都会。”
胡老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过来
“那你写”
“我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完了就写”
“好。”
他低头开始写了
张源也翻开了，她看了一眼那些算式，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然后她也低头开始写了
刘荣心也翻开了，她看的时间更短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刘西川翻开之后看了不到五秒就开始写了
我也低头开始写了
教室里面安静了
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持续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风扇还在转，那三片扇叶还在旋转着，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正在写字的笔尖旁边，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窗外有一片树叶落下来了，停在窗台上，停住了
我写了一道题，又写了一道题，又写了一道题
那些数字正在纸面上缓慢地排列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我写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三片扇叶还在转，正在发出持续的风声
我在心里说了一句：早知道多睡一会儿了
吊
我写完第三道题的时候，王均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先是看了一眼我的作业本，又看了一眼他自己的，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写了几道了？”
“三道。”
“我才写了四道”
“那你比我多一道”
“我比你多一道，但我已经卡住了”
“卡在哪了？”
“第五道”
“第五道是啥子？”
“6+7-5”
“这个不是会吗？”
“6加7是13，13减5是8”
“那你写8不就行了？”
“我写了”
“那卡啥子？”
“我写的是8，但我写完之后发现前面四道题里面，有两道答案也是8”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如果后面还有8，那我是不是写错了”
“那你检查了没有？”
“检查了。”
“检查出来啥子了？”
“检查出来前面四道题没有错。”
“没有错你怕啥子？”
“我怕的是后面还有8”
“后面有8怎么了？”
“因为答案都是8的话，那就太巧了”
“巧就巧嘛。”
“但万一不是巧呢？万一我算错了呢？”
“那你再算一遍”
“我算了两遍了。哥”
“两遍都是8？”
“两遍都是8”
“那就是8”
“那你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你说啥子？”
“我说的是‘那就是8’”
“那你到底是确定还是不确定？”
“不确定。但我觉得是8”
“那你写8就行了嘛”
“我已经写了。”
“那你继续写下一道”
“我在写”
王均豪转回去了
我低头继续写，写第四道“9-4+3”，算了两遍，一遍是8，一遍也是8，写了个8
然后第五道“6+7-5”，算了一遍是8，又算了一遍也是8，写了个8
然后第六道“4+8-5”，四加八是12，十二减五是7，写了个7
张源坐在前面，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发出沙沙声，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她写了几道之后停了一下，把笔放下了，又拿起来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中断的确认
然后她又低头继续写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刘荣心
刘荣心也在写，她的速度比张源更均匀一些，写一道停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写的答案是对的
她写的时候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那些数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隐约看到她的作业本上，前几道题已经写满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刘西川也在写
他写得最快，笔尖没有停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他写完之后抬起头来，看了前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翻了一页，继续写
他的动作比我们几个都流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写到了第八道。“5+8-6”，五加八是13，十三减六是7
写了个7
第九道“4+5+2”，四加五是9，九加二是11，写了个11
然后我卡住了
第十道
“3+5+2-4”
三加五8，8加2是10，10减4是6
写了个6
写完这道题之后我发现，这道题的答案和前面某一道题的答案一样，我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
我把笔放下，又拿起来了，又放下了
我低头看着那道题，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在心里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还是6
然后胡老师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确认
“这个是一年级的题，你们幼儿园可能有点难度”
我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一年级题，幼儿园可能有点难度
不是有难度你还给我们做？这不纯找个事吗？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动了动，又闭上了
然后我又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
我在心里说了一句
无敌了？知道有难度还发下来让我们做？你是想让我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难度，还是单纯地拿我们找乐子？
我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些题
“3+5+2-4”那道题还在那儿，我算出来是6，它旁边的那道“6+7-5”我算出来是8，一道是6，一道是8，旁边还有一道是5
那些数字正在纸面上安静地排列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重新翻了一遍作业本
那些算式一道一道地在纸面上排列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确实有几道不太会
不是那种“完全不会”的不太会，是那种“会一点点，但不完全确定”的不太会
比如“9-3+2”，这个我知道，九减三六，六加二八
但后面的“7+2-4+3”，七加二九，九减四五，五加三八
这个也不难
但“6-3+5-2”，六减三三，三加五八，八减二六
这些都不难
但“4+6-3+2”，四加六十，十减三七，七加二九
也不难
但“8+2-5+3”这道题，我算了两遍，一遍是8，一遍是10
然后我又算了一遍，是8
但又算了一遍，是10
我在那个空格上面停了好久，铅笔在那里顿了大概十几秒，最后我写了个8
因为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总要填一个
然后下一道“7-4+6-2”，七减四三，三加六九，九减二七，写了个7
下一道“5+3-4+6”，五加三八，八减四四，四加六十，写了个10
我又看了看剩下的题
第18道
“9+1-3+2”，九加一是10，十减三是7，七加二是9
第19道
“6-2+4-3”，六减二4，四加四8，八减三5
第20道
“8-3+2-4”，八减三5，五加二7，七减四3
我全填完了
然后我又看了看那些空着的格子，确实全填满了
字迹歪歪扭扭的，有的清楚有的模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王均豪还在写
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启动的确认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作业本——他已经写到第18道了，手底下正在写最后的几道，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均匀而稳定，像是已经完成了对整篇作业的全面覆盖
然后他停了一下，看着自己写的答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接收的信息的确认，然后他把笔放下了
张源已经写完了
她把作业本合上了，放在桌面上，双手搭在桌面上，面朝前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刘荣心也写完了，她合上作业本之后，用手指抚平了一下封面
刘西川是第一个写完的，他的作业本已经合上好一会儿了
。我也合上了作业本
我靠回椅背，看着讲台上方挂着的时钟
短针在三和四之间，长针在九和十之间
还有大概十分钟
完犊子
那些题我都填了
但有几道确实是自己瞎蒙的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写的答案对不对
但作业本已经合上了，胡老师也说了“写完了拿上来交”，那我就等着
我坐在位置上，两手搭在桌面上
我能听到风扇的声音，正在从天花板的方向持续地落下来，发出那种特有的低频嗡响
我能听到王均豪的呼吸声，正在缓慢地从急促变成平稳
我能听到张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然后胡老师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