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那么无聊。”苍井葵说。
“那就好。”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苍井同学,你刚才那一针扎的是哪个穴位?我看那人跪得挺利索的。”
“承山穴偏下,小腿后侧。”苍井葵把针收回口袋里,“扎准了整条腿都会发麻。”
“听起来很疼。”诸伏景光说。
“人身上有几个穴位是死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行了,”伊达航说:“校门快关了。你们是打算回去还是在外面过夜?”
“回去。”降谷零答得干脆,抬脚就往校门方向走。
“哎,等等。”萩原研二追上去,“你买的东西呢?”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
“忘了。”
“忘了?”萩原研二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你专门跑一趟便利店,结果忘了买东西?”
“本来是去买牙膏的。”
“然后呢?”
“然后枪响了。”
“所以你的牙膏——”
“没买。”
萩原研二回过头,冲后面几个人摊了摊手:“你们看,这就是我们警校生的执行力。
出趟门,遇上持枪劫匪,制服歹徒,最后牙膏没买。”
“你还好意思说。”降谷零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本来是打算让你们帮我捎回来的,你们跑得倒挺快,一转眼就没人了。”
萩原研二被这话堵得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不是你说不去嘛。
你亲口说的‘不了’,我们才走的。”
“我说不去,没说不让你们带。”
“你又没让我们带。”
“我后来追出来说了。”
“那会儿我们已经拐过走廊了。”
萩原研二理直气壮,“隔音不好的是宿舍,不是走廊。”
降谷零懒得再跟他掰扯,加快脚步往前走。
诸伏景光跟上来,笑着打圆场:“明天早上我陪你去一趟吧,反正晨练前还有时间。”
“不用。”降谷零说,“我自己去。”
“你确定你明天不会再遇上什么事?”松田阵平在后面慢悠悠地开口,“比如路上碰见个抢包的,或者有人跳河——”
“闭嘴。”
“我只是合理推测。”松田阵平面无表情,“毕竟你这个人,出门买个牙膏都能碰上持枪劫匪。”
“话不能这么说。”伊达航说:“其实我小的时候也在便利店遇到过抢劫。”
“真的假的?”萩原研二立刻来了兴致,脚步一转就凑到伊达航旁边,“你小时候?也是便利店?”
“不太记得了。我爸以前也是警察,那天他休息外出,我问他为什么老要叼根牙签,他说是装装样子。
但他说小孩子用棒棒糖凑合一下就得了。
我们进了便利店,很快一个衣服上带着血的男人拿着木刀冲了进来。
他是来抢劫的,我本以为我爸会制服他,可他居然直接对着歹徒跪下了。
他被歹徒打伤了,后来辞职了。
后来那个歹徒跑了,还伤害了很多人。”
“那个其实……当时我跟我姐也在那家便利店里。
歹徒打人的时候,又来了几个同伙。
你父亲是觉得没有胜算,在店里动手也容易造成伤害,所以才选择了下跪吧。”
萩原研二回答。
“所以你爸后来辞职了?”松田阵平问。
伊达航沉默了一下:“嗯。他说他没办法再面对那身制服。”
“可你还是要当警察。”降谷零说。
“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要当。”
伊达航抬起头,“我想弄明白,那个时候除了跪下,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没人接话。
萩原研二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伊达航,又看了看苍井葵,最后把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
“你们觉不觉得,”他慢慢地说,“我们六个人凑在一起,好像也不是偶然。”
“你又开始绕了。”松田阵平说。
“不是绕。”萩原研二摇摇头,难得没有笑,“我是认真的。
你看,伊达想弄明白当年的事,苍井同学是为了给零善后,景光——”
他顿了一下。
诸伏景光笑了笑:“我什么?”
“你什么都不说。”萩原研二看着他,“但你肯定也有你的理由。”
“那你为什么来当警察?”
“因为警察不会倒闭嘛!”
萩原研二说得理直气壮。
五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就这?”松田阵平先开口。
“喂喂喂,这比你那个为了揍警视总监一顿的理由靠谱多了好不好。”
松田阵平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没有反驳。
降谷零走在最前面,脚步没有停,但肩膀微微动了动。
诸伏景光走在中间,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嘴角还挂着那点温和的笑意。
苍井葵走在最后面,抬头看了看前面五个人的背影。
“所以,”她开口,“你是因为警察不会倒闭,才来当警察的?”
“因为我家原来是开汽修厂的嘛,但是没多久就倒闭了。
那会儿小阵平天天跑我们那去玩。
倒闭的时候,他还说以后没有那么方便的地方能让他拆了呢。”
“所以你就把警校当成不会倒闭的汽修厂?”松田阵平偏过头。
“有什么不好,至少稳定啊。”
伊达航随即笑了一声:“行吧,至少是个诚实的理由。”
“我一直很诚实。”萩原研二摊手。
“你上周还跟教官说你的射击成绩是‘发挥失常’。”
降谷零头也不回。
“那是安慰性诚实。”萩原研二毫不心虚。
“安慰谁?”
“安慰教官。他看我那个成绩,血压都高了,我总得说点什么让他好受点。”
“他听完血压更高了。”松田阵平说。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六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走进大门,几人往宿舍楼走去。
“明天别迟到。”伊达航打了个哈欠:“这周我们早上要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萩原研二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瞬间凝固,“班长,你再说一遍?”
“这周轮到我们班打扫训练场。都早点睡。”
萩原研二哀嚎:“训练场那么大——”
“全班都打扫,又不是就我们几个。”
伊达航头也不回地说。
“可训练场是真的大啊。”
萩原研二拖长了调子。
“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明天扫。”
松田阵平已经走上了楼梯。
“小阵平,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多话似的。”
“你本来就话多。”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苍井葵和诸伏景光,试图寻找最后的同盟。
诸伏景光冲他笑了笑。
苍井葵则干脆没看他,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苍井同学,”萩原研二在她身后喊,“明天扫完地,能给我看看你那个针吗?”
“干什么?”
“研究研究。”萩原研二一本正经,“以后万一我劝架被人打,也好有个自保手段。”
“你把你的柔道练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