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气道三段？”鬼冢八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质疑，“女生里少见。”
“谢谢教官。”苍井葵面不改色地应下，仿佛没听出他话里那点微妙的保留。
“坐下。”鬼冢的目光最后扫过全班，“自我介绍到此为止。下午一点，训练场集合。迟到一分钟——绕操场十圈。”
话音刚落，下课铃响了。
鬼冢八藏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远。
教室里紧绷的空气一下子松了下来，有人瘫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苍井葵刚坐下，前排的萩原研二就转过身来，胳膊搭在她的桌沿上：“合气道三段？真的假的？”
“我有段位证书，你要看吗？”
萩原研二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不用不用，我信。
就是觉得鬼冢班越来越有意思了——全A的降谷，柔道优胜的伊达，合气道三段的苍井，再加上小阵平这个打架狂……”
“谁打架狂。”松田阵平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你啊。”萩原研二伸手去戳他的后脑勺，被松田偏头躲开，“你敢说你报考警校不是为了合法打架？”
“那你呢？你当警察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警察不会倒闭！”
苍井葵愣了一秒，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降谷零也偏过头看了萩原一眼，紫灰色的眼眸里难得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这理由，”伊达航从后排探过身子，表情一言难尽，“还真是……务实。”
“务实有什么不好？”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摊手，“铁饭碗，稳定，还能光明正大地开罚单。小阵平你说是不是？”
“你什么时候要开罚单了？”
“迟早的事。等毕业了，我第一个开给你。”
“你试试。”松田阵平终于回过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十的警告意味。
萩原研二立刻举起双手投降，笑容却半点没收敛：“开玩笑的，小阵平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你刚才还说要跟我绝交三分钟。”
“那是刚才，现在三分钟过了。”萩原研二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们和好吧。”
松田阵平“嘁”了一声转回去，但从苍井葵的角度能看见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下午还有训练。”伊达航站起来:”该去吃饭了。“
六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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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倒是不小，但人很多，他们到得还不算太晚，排在中间。
萩原研二探头往前看，视线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评估了一下队伍长度，得出一句“还行，五分钟能到窗口”的结论后，就心安理得地开始跟诸伏景光聊起了长野的荞麦面。
“我听说长野的荞麦面很有名，你既然擅长料理，肯定知道哪家好吃吧？”
“我家附近那家不错，不过东京也有分店。”诸伏景光想了想，“改天带你们去。”
“好耶。”
“你俩这就达成共识了？”松田阵平问。
“怎么，你嫉妒啊？”萩原研二偏过头，笑眯眯地拿胳膊肘捅了捅松田阵平，“要不你也来，反正你一个人待在宿舍也是拆闹钟。”
“谁拆闹钟了。”松田阵平把他的手挡开，顿了一下，“……我拆的是收音机。”
“那不更离谱吗。”
“你管我。”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苍井葵转头往另外一个窗口走去——那是个卖荞麦面的，但人不多。
“你去哪？”降谷零在后面问。
“荞麦面。”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们排队吧，我换个战场。”
“等等。”降谷零看了眼自己前面还有七八个人的队伍，又看了眼那个荞麦面窗口前只有两三个人的队列，果断迈步跟了上去，“我也去。”
“你不是要吃咖喱吗？”
“突然想吃荞麦面了。”
“……行吧。”苍井葵懒得拆穿他，继续往前走。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往荞麦面窗口走的背影，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转头对剩下三个人说：“那我也去。”
“哎？诸伏你不是要排队吗？”萩原研二问。
“荞麦面窗口确实人少。”诸伏景光理由找得滴水不漏，步伐从容地跟了上去。
松田阵平从墨镜上方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前面还有十几个人的咖喱窗口，“嘁”了一声：“一群叛徒。”
“小阵平，你要叛变吗？”萩原研二跃跃欲试。
“不要。”
“那我也不。”
“你爱去哪去哪。”
“好过分——”萩原研二拖长尾音，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松田旁边没动。
伊达航在两人身后笑了一声，抱着胳膊继续排队，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大哥式的纵容：“你们几个，还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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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麦面确实快。
苍井葵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六人桌坐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左一右坐在她对面。
面汤热气腾腾，她掰开筷子正要开动，余光瞥见咖喱窗口那边的三条人影还在慢慢往前挪。
“他们仨估计还得一会儿。”苍井葵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那就先吃。”降谷零已经动筷了，吃相端正，速度却不慢。
诸伏景光吃之前先合掌说了句“我开动了”，声音很轻，但苍井葵听见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荞麦面吃到一半，松田阵平端着咖喱饭过来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跟在后面。
松田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坐在苍井葵旁边，扫了一眼她碗里剩下的面：“这么快？”
“是你们太慢了。”
松田阵平没接话，低头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动。
“怎么，咖喱不合胃口？”萩原研二在他旁边坐下，探头去看他的碗。
“不是。”松田咽下去，语气平淡，“比食堂外面卖的好吃。”
“那你皱什么眉。”
“我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松田阵平放下勺子，偏过头，目光越过苍井葵，落在降谷零身上。
“降谷。”
降谷零抬起头：“有事？”
“入学成绩全A，真的假的？”
“教官说的，你去问教官。”
“我问你。”
降谷零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真的。”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两秒，“嘁”了一声，重新拿起勺子：“行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萩原研二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松田舀起一勺咖喱，“确认一下对手的水平。”
“你这就把人当对手了？”苍井葵挑眉。
“能打的全A，不当对手当什么。”松田语气理所当然，“当朋友吗？”
“有何不可。”降谷零忽然接话。
松田阵平的动作顿了一下。
降谷零已经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诸伏景光在一旁微微弯了弯猫眼，继续安静地吃自己的荞麦面。
萩原研二看看松田，又看看降谷零，咧嘴笑了：“小阵平，人家都抛橄榄枝了，你倒是接一下啊。”
“吃你的饭。”松田头也不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