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几个,等等我——”一个声音忽然从他们后面响起。
几个人回过头,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健壮的男生跑了过来。
“我是伊达航,鬼冢班的。”
伊达航跑到近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头时露出一口白牙:“呼……总算追上你们了,我在公告栏那边就看见你们几个了,结果一转眼人就没影了。”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苍井葵偏头看他,“入学式还有二十分钟。”
“这不是第一天报到嘛,一个认识的都没有。刚好看到你们几个,一起走呗。”
伊达航直起身,很自然地融进了队伍里,走在苍井葵另一侧,步伐稳健,肩背挺得笔直。
降谷零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脚步放缓了半拍,算是默许。
“伊达航……”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这名字好像在入学名单上见过,国中柔道大会优胜?”
“啊,那个啊。”伊达航挠了挠后脑勺,笑得爽朗,“运气好而已。”
“柔道?”松田阵平从墨镜上方挑了一眼,“那正好,回头跟我打一场。”
“你连柔道服都没摸过吧。”苍井葵头也不回地戳穿。
“格斗技都是通的。”松田理直气壮。
“你不是只会拳击吗?”萩原研二拆台。
松田阵平脚步一滞,偏过头,露出一双写满“你到底是哪边的”的眼睛。
萩原研二举起双手,笑容无辜:“我只是陈述事实嘛,小阵平。”
“拳击怎么了。”松田把墨镜推回去,语气不屑,“拳击够用。”
“柔道可不止用拳。”伊达航笑着接话,语气里没有挑衅,倒像是认真在讨论,“有机会切磋切磋。”
松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苍井葵在旁边看得分明,凑到诸伏景光耳边压低声音:“你看,又来了一个战斗狂。”
诸伏景光微微侧头,猫眼里盛着笑意:“这不是挺好,鬼冢班以后不愁没热闹看。”
“是怕太热闹。”苍井葵叹了口气。
降谷零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几个,再磨蹭下去,别说二十分钟,十分钟都不剩了。”
“那你还这么沉得住气。”伊达航看了他一眼:“你叫降谷零对吧,这一届的学生代表。”
降谷零脚步一顿,侧过头,紫灰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意外:“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教官们都认识你了。啧,警校创办以来史无前例的入学成绩全A。”
萩原研二第一个反应过来,吹了声口哨:“全A?哇哦。”
松田阵平看了降谷零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散漫稍微收了收。
降谷零面不改色地转回头去,继续迈步:“成绩单而已。”
“他害羞了。”苍井葵对着伊达航三人解释一句,便追上了降谷零。
降谷零偏过头,压低了声音:“谁害羞了。”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哦?那你要不要吃点药预防下感冒?”
降谷零脚步一滞,紫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
苍井葵一脸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异色瞳里半点心虚都没有。
“……苍井葵。”
“嗯?”
“你是不是觉得第一天入学,我不会动手。”
“你知道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知道。”降谷零面无表情,“但我是行动派。”
他说着,抬手作势要敲她脑门。
苍井葵一把将他的手挡了回去:“你这毛病真是一点没改。”
降谷零的手被挡回来,也没再坚持,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她。
“你们别在意,”诸伏景光笑着对后面那三个一头雾水的人说:“他俩从小就这样。”
“我懂我懂,”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搭上松田阵平的肩:“幼驯染嘛,我跟小阵平也是。”
“谁跟你幼驯染。”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把萩原研二的手从肩上抖下去,露出一双写满嫌弃的眼睛。
“好过分啊小阵平——”萩原研二夸张地捂住胸口,脚步踉跄了半步,转头朝苍井葵比了个“你看他”的表情,“我们明明从幼稚园就认识了。”
“幼稚园同班和幼驯染是两回事。”松田把墨镜推回去,语气懒洋洋的,脚下却没停,“你只是碰巧跟我住一个街区。”
“碰巧住了十五年?”萩原研二掰着手指头数,“幼稚园三年、小学六年、国中三年、高中三年,再加上警校——”
“闭嘴。”
“——整整十八年哦。”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收尾,朝苍井葵眨眨眼,“所以我说幼驯染没错吧。”
苍井葵看着松田阵平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由衷地点了点头:“没错,非常幼驯染。”
“你看,连苍井同学都这么说。”
“她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松田从墨镜上方瞥了苍井葵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但你其实并不讨厌他。”苍井葵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眼睛眯了眯。
萩原研二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搭着他的肩直晃:“看吧小阵平,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嘁。”松田把他的手甩开,加快两步走到前面去了,背影写着“懒得跟你们计较”。
萩原研二也不追,笑眯眯地退到诸伏景光旁边,自来熟地开始搭话:“诸伏同学,你也是东京人?”
“不是,我从长野来的。”
“长野啊。”萩原研二点点头,“那你怎么会跟降谷和苍井认识的?看着不像一个地方的人。”
“小时候我就因为某些事搬到东京来了,比他俩认识稍晚一点。”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点点头,没有追问“某些事”是什么,只是自然地转了话题,“那你们三个也算幼驯染了。”
“算是吧。”诸伏景光笑了笑,猫眼弯成温和的弧度。
走在前面的降谷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见诸伏景光神色如常才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