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缭绕的夜市桌边,陈天看似从容抽烟,心底却飞速疯狂盘算利弊。
事态牵扯到大元帅沈力,手握全城重兵,权势滔天,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打电话求助陈剑?绝对不行。一旦陈氏族人插手拉扯,极有可能翻出陈添替身替死的事,后患无穷,纯属因小失大。
求助孟芷柔?
陈天心底暗自摇头。孟芷柔心性凉薄、唯利布局,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个随手可用的奴才棋子,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硬抗手握重兵的大元帅,得不偿失。
求助干妈林允夕?更是万万不妥。干妈底蕴深不可测,一旦此刻强行出手,等同于提前彻底撕破脸皮、公然反出体系,彻底打乱所有隐忍布局,绝不能将她拖下水。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念头骤然闪过陈天脑海。
对了!沈梦!
当初自己亲手帮她诛杀“陈添”,这本就是实打实的人情!
如今自己身陷绝境,她或许会还这份人情!
“嘿!发什么呆?吓傻了?”
沈丘戏谑的声音骤然响起,满脸张狂戏谑,“知道怕了就赶紧打电话摇人!我倒要看看,你区区一个四区混混头目,能搬出什么大人物!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把城主喊来,今夜也救不了你!”
陈天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思绪,强行稳住心神,抬眸淡淡开口。
“你确定要我摇人?别等会儿,悔之不及。”
“后悔?”沈丘仰头疯狂大笑,满眼不屑,“我这辈子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尽管喊人,我等着!”
旁边,阿强、刀疤、方辩冕三人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
三人脸色凝重,指尖悄然抚上腰间无声手枪,指腹死死扣住,浑身蓄势待发,早已做好拼死一战、以命护主的准备。
陈天看着三人紧绷的模样,心头一暖,面上依旧笑意从容。
“行,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打个电话。”
他握着手机,心底其实半点底气都无。
沈梦性情阴晴不定、冷酷凉薄,谁也拿捏不准她的心思,未必会为自己出手。且就算她肯帮忙,能否真正压得住手握重兵的大元帅沈力,依旧是未知数。
但眼下已是绝境,别无选择。
只能一试!大不了,鱼死网破,拼死一战!
陈天深吸一口气,翻出那个专属号码。
这是那日他完成诛杀陈添后,沈梦特意让人送来的私人联系方式,尊贵至极,从未动用。
嘟——嘟——
电话迅速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软糯娇甜,却自带高高在上气场的少女声音。
“天哥?深夜打电话,找我何事?”
听到这声称呼,陈天瞬间后背冒起冷汗,连忙压低姿态。
“大小姐千万别这么叫,您喊我小陈、奴才便可,折煞我了。”
“哦?”沈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调侃,“听你这意思,我很老?”
陈天冷汗簌簌直冒,连忙赔笑求饶,语气急切。
“大小姐恕罪,奴才不敢调侃!我、我这边快要没命了!”
沈梦语气瞬间收敛慵懒,带着一丝诧异:“怎么了?谁敢动你?”
陈天没有半点隐瞒,三言两语将夜市冲突、沈丘跋扈、大元帅沈力即将到场施压的事情尽数告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没想到纵横贵溪的天哥,也有吃瘪求助的时候。等着,我即刻过来。”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下一秒,沈梦脸上所有慵懒笑意尽数褪去,眼底覆满冰冷沉色,对着身旁的中年壮汉与白发老者沉声吩咐。
“立刻备车,赶去北区夜市。陈天,不能出事。”
中年壮汉陈桥、白发老者陈石不敢迟疑,连忙躬身领命,快步前去备车。
夜市摊前。
陈天收起手机,心神稍定,抽出香烟,递给身旁紧绷不语的红姐一支,亲手为她点燃,随后自己也优雅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不急,边吃边等。”
沈丘看着他淡定模样,又想起方才电话里的对话,瞬间嗤笑出声,满脸讥讽。
“大小姐?还自称奴才?陈天啊陈天,你是真能搞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卑微奴才,能搬出哪路大小姐来压我!”
一时间,双方再无言语。
三桌人相对静坐,气氛压抑凝滞,只剩炭火烤肉的滋滋声响,格外诡异。
沈丘一边大口吃肉,一边目光黏在红姐身上,色眯眯打量,越看越是心痒,忽然懊恼自语。
“不对!我怎么把带来的四个美人先喊回去了!”
陈天闻言淡淡瞥他一眼:“我可没让你遣返她们,与我无关。”
沈丘全然不理,目光死死锁在红姐脸上,轻浮挑逗。
“我说美人,你这头短发半红半艳,虽有风情,却不够纯粹。依我看,还是乌黑长发最勾人。”
“跟着本少主,你把头发留黑留长,安心跟着我,我每个月给你再加一千万,每月两千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红姐被他屡屡出言轻薄,怒火彻底滔天。
奈何手腕被陈天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厉声怒骂。
“你给我等着!迟早老娘把你阉了!”
“哦?”沈丘愈发张狂,肆意大笑,“这么刚烈?要不要我现在脱了裤子,让你亲手来?哈哈哈!”
这番低俗挑衅,瞬间让红姐脸颊通红,气急攻心,浑身用力想要起身拼命。
“安分坐着。”
陈天力道沉稳,牢牢将她按在座位上,眸光微冷看向沈丘。
“沈少主,口舌逞欢太过火,小心最后落得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嗡!
话音刚落,沈丘身边四名武者瞬间齐刷刷起身,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瞪着陈天,气场凶悍逼人。
刀疤、阿强、方辩冕三人瞬息起身,指尖瞬间摸向腰间手枪,蓄势待发,对峙一触即发!
“都坐下!”
陈天陡然一声大喝,声线沉稳有力,压下全场戾气。
刀疤三人满脸不甘,冷哼一声,终究还是听令,缓缓落座,周身杀气未曾散去。
沈丘也抬手,示意四名武者退回座位。
他心底自有盘算。父亲沈力马上抵达,手握绝对权势,根本没必要此刻动手,徒生事端,坐等父亲过来碾压便可。
死寂对峙,整整持续二十余分钟。
两道顶级豪华轿车急速驶来,稳稳停在夜市街边。
车门推开,八人迅速下车。其中四名黑皮执察队员全副武装,身姿肃杀,紧随其后的,正是一身威严气场、不怒自威的大元帅沈力,以及三名身着笔挺西装、气场干练的随行心腹。
“爸!”
沈丘见状,立刻满脸委屈冲上前告状。
“爸,就是这小子!狂妄至极,刚才还召集上百人手,公然想要围堵殴打我!根本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沈力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威严冷厉,语气笃定。
“别怕,有为父在,今日必为你做主。”
说完,他迈步上前,径直在陈天对面落座,目光沉沉,威压十足。
“陈天,近来权势渐盛、势头滔天,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统四区地下势力,就谁都敢得罪,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陈天面色平静,淡笑应声。
“沈元帅乃是贵溪二把手,手握重兵权倾一方,我不过一介草根起家,万万不敢招惹您半分。”
“少跟我油嘴滑舌。”沈力眼神冰冷,开门见山,“今夜之事,你说,该怎么处理?”
“一切听从元帅教诲安排。”陈天姿态谦和,不卑不亢。
一旁的沈丘立刻急不可耐上前,指着红姐满眼贪欲。
“爸!怎么罚他都行!但这个女人,我必须带走!”
沈力目光落在红姐身上,细细打量片刻,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默许。
“确实容貌出众、气质独特,我儿眼光不错。”
红姐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沈力父子,眼底满是滔天怒意与屈辱。
沈力看向陈天,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给你个台阶。当众向我儿道歉,赔付一千万作为补偿,再让我们带走这个女人。今夜之事,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冻结。
陈天胸腔怒火轰然翻涌,死死压住滔天戾气,声音冷沉坚定。
“赔钱、道歉,我陈天毫无怨言。”
“但想动她,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放肆!”
沈力猛地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周身威势轰然碾压而来!
“别以为你替城主、孟族长办事,便目中无人、尾巴翘天!你能做的事,随便换一人照样能做!”
他厉声怒喝,大手一挥。
“来人!废掉他们几人!把这女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