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城繁华长街,夜色浓稠如墨。
漫天火锅总店的鎏金招牌高悬街头,灯火璀璨,熠熠生辉。滚烫醇厚的美食香气顺着晚风漫延,铺满半条长街,烟火滚烫,暖意袭人。
陈天啸一手轻牵白矖,一手随性垂落,红绫贴身搀扶着虚弱憔悴的孟婆,一行人缓步走到店门前。
抬眼望去,连陈天啸都微微一怔。
店门灯火之下,密密麻麻站满了熟悉身影,黑压压一片,却无半分喧嚣,只剩满心等候的温柔。
吴倩一身素雅长裙,温婉静立,眉眼温润;九天玄女华服加身,端庄雍容;雨师妾慵懒斜倚门柱,风姿绰约;彩云仙子恬淡安然,神色悠然;铁扇英气飒爽,穆桂英灵动明媚。
白素贞静立人群之中,温柔沉静,小青灵动张望,活泼依旧。潘金莲身姿端正,妲己眉眼含笑、巧俏嫣然。
漫天书院所有核心女眷,尽数齐聚于此。
人群外侧,孔宣抱臂而立,神色矜贵淡然;孙悟空抓耳挠腮,按捺不住雀跃;黄龙真人轻抚长须,悠然静候;旱魃立在阴影之中,身姿清冷,安安静静。
这般浩大阵仗,哪里是偶然聚餐,分明是全员专程等候,只为迎接归来的故人。
“你们怎么全都在这儿?”陈天啸满目错愕,出声问道。
吴倩上前半步,温柔浅笑,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憔悴虚弱的孟婆,满眼心疼与关切。
“琬婷公主提前传讯,说成功接回了孟婆仙子。我们想着你一路奔波历险,孟婆更是历经浩劫流离,最需要一顿热饭、一身暖意安神定心。”
她说着主动伸手,轻轻握住孟婆微凉的手掌,柔声轻语:“欢迎回家。”
一句回家,温柔绵软,却重逾千斤。
孟婆望着眼前一张张或熟识、或仅有几面之缘、或初见却满眼善意的面孔,感受着手心传来真切的温热,连日压抑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不再是绝境的悲苦,而是漂泊余生、终有归处的滚烫感动。她用力点头,嗓音哽咽沙哑:“谢谢……谢谢大家……”
陈天啸望着眼前济济一堂的众人,心中暖流翻涌。
连日压在心头的愧疚、自责、下界浩劫带来的沉重阴霾,在这满室温情与等候之中,被悄悄冲淡、抚平。
他左右张望一圈,疑惑开口:“怎么只有你们?女娲娘娘、道祖、诸位圣人前辈,还有玉帝陛下他们怎么不在?”
当即招手唤来店内管事东东,朗声吩咐:“速速带人分头传讯!去请女娲娘娘、鸿钧道祖、元始、老子、太上、通天诸位圣人,还有罗睺、冥河、镇元大仙、后土娘娘、酆都大帝、玉帝与王母!”
“就说我陈天啸做东,全员火锅家宴!不分尊卑,不讲规矩,只要得空,尽数前来热闹!”
管事东东应声领命,带着数名机灵伙计即刻四散传讯。
不过片刻,大道城上空涟漪层层荡开,空间波动此起彼伏。
一众诸天顶尖大能,接连踏空而来。
女娲娘娘褪去平日研学的庄重衣袍,一身素雅常服,褪去圣人威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柔恬淡,缓步走来,气度安然。
紧接着,鸿钧道祖、魔祖罗睺、冥河老祖三道身影同时现世。昔日互为死敌、针锋相对的三人,此刻并肩而立,神色平和,不见半分戾气。
元始天尊、老子、太上老君、通天教主四位阐截老祖联袂而至,气息圆融温润,再无昔日道门纷争的隔阂。镇元大仙朗笑出声,主动与身着大红道袍的冥河老祖寒暄对谈。
后土娘娘一身素衣,携淡淡轮回安宁气韵悄然而至,酆都大帝黑袍沉静,默然随行。玉帝、王母紧随其后,踏光落地。
一众洪荒顶尖大能齐聚一堂,无尊卑隔阂,无阵营纷争,只余团圆暖意。
火锅店顶层最大的至尊雅间早已提前清空布置完毕。四张特制巨型圆桌拼接合围,桌面宽敞开阔,中央摆放数口大锅,红汤热烈滚烫、白汤醇厚滋补、菌汤鲜爽清甜、番茄汤酸甜温润,各色锅底同时沸腾,热气滚滚,香气四溢。
众人随意落座,不拘位次、不论文武、不分圣凡,彻彻底底一场无拘无束的团圆家宴。
无数双温柔关切的目光尽数落在孟婆身上,各色新鲜食材源源不断堆满她面前的餐盘,人人主动为她布菜,温柔周到。
孟婆怔怔看着锅中翻滚的热气,看着四周谈笑风生、皆是诸天顶尖大能的身影,恍然如在梦中。
可舌尖萦绕的麻辣鲜香,耳畔真切温暖的笑语喧哗,掌心触碰的温热碗筷,都在真切告知她——噩梦已过,她真的平安归来,真的有家可归。
席间一处,位置似有意似无意安排,玉帝昊天恰好坐在白矖身侧。
落座瞬间,他万年不变的淡漠眸光,便牢牢落在身旁清冷绝尘的侧颜上。眼底沉淀无数岁月的眷恋与温柔,毫不掩饰,低声轻唤:“琬婷,好久不见。”
白矖正垂眸细细调制专属蘸料,闻言抬眸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清淡随意:“吃你的饭。”
语气算不上热络,却无半分疏离冷漠。
玉帝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全然不以为忤,反倒像是得了无上恩准,立刻拿起公筷,精准夹起几片火候恰好、鲜嫩至极的灵兽肉片,轻轻放进白矖碟中,动作熟稔自然,仿佛千万年来一贯如此。
“这个火候刚好,不腻不柴,你尝尝。”
白矖看着碟中新鲜肉片,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推辞,亦没有客套道谢,微微偏头,小口慢用。
见她肯吃,玉帝眉眼温柔,愈发殷勤,细心筛选各类时蔬灵肉,一一烫好布菜,温柔备至。
这微妙又默契的一幕,被陈天啸、吴倩等人尽收眼底。众人心中暗自疑惑二人过往渊源,面上却不点破,依旧热情招呼全场,维系满堂热闹。
“来来来!诸位前辈、各位家人,都别客气!”
“肉管够,菜管足,美酒不限量!今日不谈浩劫凶险,不问前路艰险,只叙重逢之喜,只享此刻安宁!”
火锅热气腾腾,氤氲满堂。
喧闹笑语此起彼伏,彻底填满整间雅室。
孙悟空拉着黄龙真人划拳赌酒,声线洪亮热闹;通天教主与罗睺难得休战,围着一口红汤锅较真辩论,细数各类灵肉涮煮的最佳时长;
孔端坐得矜自持重,默默吃着潘金莲贴心布好的菜肴,清冷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彩云仙子与殷夫人对坐品饮鲜果灵汁,闲谈趣事;镇元大仙与冥河老祖举杯对饮,畅谈天地百态;
后土娘娘温柔和善,拉着清月、红绫、九天玄女细语闲谈,暖意融融;
女娲娘娘与鸿钧道祖低声闲谈,目光温柔扫过满堂众人。看着这场跨越阵营、超脱位格、独一无二的团圆盛宴,眼底盛满淡淡的欣慰与安然。
下界的阴霾浩劫、归无之力的压迫、前路未知的凶险,尽数被这一锅人间烟火暂时隔绝、驱散。
乱世浮沉之中,这片刻的热闹安宁,便是所有人最好的慰藉,亦是众人积蓄力量、奔赴来日的底气。
陈天啸端起酒杯,站起身形,眸光澄澈明亮,环视满堂诸天故人,朗声举杯。
“这一杯,敬乱世重逢!敬灯火归处!敬来日可期!”
“敬重逢!敬未来!”
满堂众人齐齐举杯,杯盏相碰,脆响清脆动人。
笑声朗朗,酒香袅袅,火锅滚烫,烟火绵长。
黑暗未消,前路仍远。
但此刻,他们团聚一处,心有归处,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