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漳河渡
书名:大明:我在洪武搞基建 作者:家雀 本章字数:2304字 发布时间:2026-09-18

  漳河渡,离清河几十里。


  官道在这里贴着河拐个弯,两边是半人高的芦苇荡,风一吹,沙沙作响,一眼望不到头。


  马鹞子的人,头天夜里就摸进了荡子。


  连他在内,八个人。


  不是他不想多带,是黑风寨就剩这八个人了。好在方府那位"老东家"够意思,信里说了,渡口的船夫、脚夫,全是车马行的人,货郎还给带来了十张陌生面孔——方家养了十年的护院,精锐,一人一把弩。


  十八个人,卡在渡口咽喉。


  对付一队押着贡物、毫无防备的差役,够了。


  "记住。"马鹞子趴在芦苇荡最深处,腰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声音却稳着,"等车下了河滩,人都上了渡船,再动手。头一轮弩箭,先射拉车的马,车一乱,咱们压下去。"


  "穿官服那个,留给我。"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都是血丝。


  沈砚。


  只要这个人死了,黑风寨的仇,报了一半;老东家答应的五千两银子和出海南下的船,也就有了着落。


  天,一点点的亮了。


  辰时刚过,北边官道上扬起尘土。


  车队来了。


  打头是两面"清河"的旗子,四个骑驴的差役开路。中间三辆大车,苫着油布,压得车轴咯吱响。头一辆车的车辕上,端坐着一个穿青色官服的身影,远远瞧着,身量、做派,派头十足。


  马鹞子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右手慢慢攥紧了鬼头刀。


  车队下了河滩,晃晃悠悠往渡船挪。


  第一辆车上的"官"还伸着脖子跟赶车的说话,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近了。


  更近了。


  马鹞子的刀,缓缓举过头顶。


  "射——"


  十几支弩箭破风而出,直扑头一辆车!


  那"官"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下车去。拉车的马悲嘶一声,前腿一软,连车翻倒在河滩上,油布掀开,滚出几口樟木箱子,箱盖摔开——


  里头空空如也。


  马鹞子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对。


  "有埋伏——"他嘶吼出声,"撤!"


  晚了。


  官道两侧的芦苇荡里,原本沙沙的风声忽然变了调。


  不是风。


  是无数双脚同时碾过芦苇的声音。


  芦苇齐刷刷倒下去,三十支黑洞洞的燧发枪,从荡子里探出来,排成一道半月形的火力线,把整个河滩箍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个声音,不怎高,却清清楚楚压过了河水声。


  "马鹞子。"


  马鹞子猛地回头。


  第二辆车的苫布,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


  沈砚一身素白长衫,端坐在车上,连姿势都没变过。清晨的河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像是出来踏青的。


  "找本县有事?"


  河滩上,死一般的静。


  马鹞子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他终于明白哪儿不对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张网。明晃晃的贡队是网口,空箱子是诱饵,连"老东家"那封密信——


  不,密信是真的,不是方谦真要他死。


  只是他马鹞子,一头撞进了沈砚早就算好的局里。


  "沈砚——!"


  他目眦欲裂,猛地从荡子里站起来,鬼头刀往前一指,"弟兄们!横竖是个死!杀了他,还有条活路!杀啊——!"


  十八个人被他这一嗓子逼红了眼,嚎叫着从芦苇荡里蹿出来,直扑第二辆车。


  沈砚收起折扇,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扇子往下一压。


  "放。"


  砰——!


  三十支枪同时击发,声如炸雷。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护院像被无形的大锤迎面砸中,溅着血栽倒在河滩上。燧发枪打排枪,是沈砚练了两个月的东西,三段轮射,第一轮响过,第二轮的枪手已经平端了枪。


  砰——!


  又是一排。


  河风里全是硝烟和血的味道。


  十八个人,连那辆车的边都没摸着,就倒了一地。


  方府那十个弩手到底是练过的,第二轮枪响时已经扑倒还击,两支弩箭射向沈砚,一支被车辕上的铁板弹开,另一支——


  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箱上,箭尾嗡嗡直颤。


  "大人!"周大柱眼珠子都红了,扑过来挡在车前。


  "我没事。"沈砚低头看了眼肩头划破的一道口子,脸色沉了下来。


  第三轮枪响过后,河滩上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十个护院,死了八个,剩下两个想跑,早被民团从后头按进泥里,反剪了双手。


  黑风寨那七个人,一个没剩。


  只剩马鹞子。


  他也中了枪,左腿肚子让铅子穿了个对穿,跪在河滩上,鬼头刀拄着地,撑着不倒。半张脸的旧疤让硝烟一熏,狰狞得像鬼。


  周大柱带人围上去,十几支枪顶住他。


  马鹞子没看那些枪。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车上的沈砚,忽然笑了,笑得满嘴是血。


  "沈砚……你赢了。"他喘着粗气,"可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我背后站着谁,你清楚。"他一字一顿,"方同知手眼通天,他倒不了。你一个七品芝麻官,扳得动他?"


  沈砚从车上走下来。


  他踩着满是弹壳和血迹的河滩,一步步走到马鹞子面前,蹲下身,与这个通缉犯平视。


  "你说错了一件事。"


  "本县从来不打算用你的嘴扳他。"


  马鹞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那条命,比你想的值钱。"沈砚语气很平,"你活着,是劫贡、杀官、拒捕的活匪首;方谦的亲笔信,是私通匪类、谋刺命官的铁证。这两样东西,现在都在本县手里。"


  马鹞子瞳孔骤缩,猛地想往怀里摸——


  两条胳膊早让民团死死反剪住,动弹不得。


  周大柱上前,一把扯开他的衣襟,从贴肉的内袋里摸出那张洒金笺,双手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来,抖开,正是方谦那封手书。


  "你以为的底牌。"他把信重新折好,"在本县眼里,是请君入瓮的帖子。"


  马鹞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以为是最后活路的东西,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算计里。


  "带走。"沈砚转身,"伤包扎上,别让他死了。活的,比死的值钱。"


  "是!"


  "渡口船上的人呢?"


  周大柱一抹脸上的硝烟:"大人放心,后半夜就换了,全是咱们自己人。方府安插的那几个船夫脚夫,一个没跑,都在船舱底下捆着呢。货郎也逮着了,嘴硬,俺让他慢慢想。"


  沈砚点点头,往渡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望向东南方向。


  渔阳小道上,周铎护着那三样本该出现在这河滩上的东西,此刻应该已经走出二十里了。


  刀,枪,那穗最沉的稻子。


  半个月后,它们会摆在谨身殿的御案上。


  而他手里这封信,会比它们晚一步,走另一条道,直接送进北镇抚司的诏狱档房。


  沈砚收回目光。


  河面上,渡船咿咿呀呀地摇过来,艄公早吓瘫在船板上。晨风浩荡,吹得两岸芦苇起伏如浪。


  "回城。"



上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